第 89 章(第1页)
两名伙计小心翼翼地展开画轴,是一副字画,以浅浅着色的山水为底,上面是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天下为公”。
“乃是前朝书魂颜倾晚年已臻化境的真迹,笔力沉雄,暗藏风骨,起拍价一千五百两!”
阁里顿时议论纷纷。
敖敦看到宣卿挑了挑眉,朝纱幔凑近了些,似乎来了兴致。
没等她说,价格就迅速攀升,看来许多人志在必得。不过这样的字画若是挂在家里,传出去必然得个高风亮节的好名声,在朝为官的尤为在意。
“喜欢这个?”敖敦问。
“还不急。”宣卿看够了字画,又随意地伸伸腿,靠在榻上喝茶,转而笑着看他,“我在想呢,要是把敖敦放上去,不得拍个黄金万两?”
“有那么贵?”
“远远不止,不过这个价就已经只有我能拍的起啦。”宣卿正和他打趣,外面又传来伙计询问的声音,才发现下面的价格许久没动过了。
“放开了加吧,我要这个。”宣卿冲外面说。
“是。”外面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楼的主事朗声道:“山水间出价三千四百两!”
此话一出,楼上楼下静了一瞬,许多人纷纷回头看向山水间,宣卿上来时走的是贵客梯,还戴了帷帽。以至于底下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毕竟公主来珍宝阁已是一年多未见过的情景。
“快赶上青驹的剑了。”宣卿嘟囔一句。
迫于天家的威严,场下再没有谁开口出价,主事正要敲锣,夕照间的影子却微微动了动。
“三千五百两。”令仪道。
“三千六百两。”主事立刻跟上。
这是从前公主定下的规矩,若是托管给他加价,那便是无上限地以一百两一次来加,非得给公主拍到为止。
不过自然是没谁真敢把公主的价抬太高,除非嫌仕途长了。
除了恒亲王和惠亲王的几位郡主们,建都城的人都说,宣氏的女子们全部是一个脾气德行,聚在一起能把皇宫的屋顶吵塌,得罪任何一个都是要倒大霉的,只有她们自己彼此能互相触触霉头。
主事和令仪一来一往,价格到了四千两。敖敦是见过世面的人,也不禁觉得场面冷了几分。
宣卿皱了皱鼻子,还是压着脾气柔声开口:“一副字而已,令仪姐姐便让给妹妹我吧?别叫人看了笑话。”
听取一楼一片倒吸凉气声,在座的谁敢说是在看公主笑话,头不要了?
令仪倒也坦然,笑笑说:“卿公主真是折煞我了。我家那老头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也就是爱点字画,他倾慕颜大家,我这做女儿的,也是想尽尽孝心。”
她还没忘了加价:“四千一百两。不过卿公主一向是对字画没什么兴趣,今日怎么了?”
敖敦难得在宣卿额头看到了青筋,她稳着表情,还记得先朝他笑了笑,才去理会令仪:“我找茬,不行么?五千两。”
场面一度鸦雀无声,敖敦叹了口气,方才明明还说自己不会一次加几百两,但他瞧着她的侧脸,加价时微抬着下巴,骄横又有底气,实在是招人喜欢。
令仪果然没加价了,看出宣卿铁了心要拍到,她再驳人面子,就怕宣卿今天把珍宝阁屋顶掀了。
锣声敲下,宣卿才舒了口气,满意地靠回软榻,慵懒道:“我原是对字画没兴趣,也懒得与她争抢。只是这字写得气派,又有意义。我要把它带回苏日图州,挂在第一所学堂的正厅里,让大家都看看,读书学习的夙愿就是天下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