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第1页)
沈让无语,哪有说生病就生病的。韶千忆又往他身上淋了些水,想要营造出虚弱的大汗淋漓的样子。
“别弄,我晚上还要睡觉呢!”沈让猛地被一浇,一激灵。
“犬子许是招了风寒,大汗淋漓,面色潮红,咳嗽不止,呼吸困难……”
沈轻鸿说的非常大声,将平生所能想到的所有词语一股脑都用上,不像是讲述病情而是向屋里传递情报的。
屋内沈让立刻就按照他说得来,捧起水往身上泼,然后捏着鼻子使劲憋气,脸憋的通红。
“怎么样?”沈让询问他娘演的像不像。
“快咳嗽,咳嗽!”韶千忆猛地拍他的背,力道大的很,想不咳嗽都难。
听到脚步声渐近,沈让赶紧躺下。
刘太医仔细把过脉,虽然沈让看起来病的很严重,就像是的了绝症一般很快就要命不久矣的样子,可脉象平稳没有任何不妥。
知道他在装病,刘太医看破不说破,毕竟沈轻鸿一进门就塞了鼓鼓的荷包,非说自己儿子得怪病,那他就顺着话说就好。
“公子的病可是来的匆忙,好端端的就病倒了?”
韶千忆立刻落下两滴泪来,“是呀,好端端的就突然发病,大夫你看这病是不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病来的突然是要好好养养一段时间的。”
“我儿向来体弱,需要好好调养,麻烦大夫开些药吧!”
沈让猛烈的咳嗽着连带着浑身开始抽搐,面色通红,装出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刘太医诊完脉,沈轻鸿请他去前厅喝茶。
“沈大人府中好生气派,这茶叶都是上好的信阳毛尖。不过令公子体虚,绿茶性寒,不如换上性温的红茶或者黑茶。喝点养生的金银花也好。”
刘太医抿了一口茶水,说的头头是道,却没有开药方。
“明日,我就让人将府上的茶叶都换成红茶,这些绿茶还请大人笑纳,全当是帮我的忙,拿去喝了吧!”
刘太医笑笑,用茶盖轻轻刮去茶末:“好茶需好茶壶泡。”端起茶杯端详,“这茶杯可是青花釉里红!”
“库里有一只闲置的紫砂六然杯,大人不嫌弃的话拿去用吧。东西再好,没遇见个识货的主不就糟蹋了。我瞧大人是个懂茶的,定是个名家,与写《茶经》的陆羽相比,真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有将杯子送到大人手里才不算是糟蹋宝贝。”
沈轻鸿示意管家离开,小声又带着讨好地询问:“犬子的病,还望大人费心。”
刘太医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一口清茶下肚,顿感浑身舒畅,冷冷的说:“令公子根本没病!”
沈轻鸿谄媚的笑凝固在脸上,他很不适应去讨好别人,笑容很不自然就像是凉了的肉汤表面凝着发白的油脂。
“大人这是何意?”沈轻鸿收起笑容,恢复往日在朝堂上的正直凛然的样子。
“想不到朝上号称刚正不阿的沈轻鸿沈大人也会有这样谄媚巴结人的时候,我不过随口的称赞,就争着抢着给我送好茶叶好杯子。”
刘太医突然换了一副清脆的嗓音,笑得极为讽刺。
沈轻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预感不妙。果然刘太医笑完,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胡须上抹了抹,将粘上的胡须卸了下来,露出一张白净无髯,极其年轻的脸。
“沈大人不认得我,却该知道我的祖父。毕竟沈大人是他提携的,才给了沈大人莲蓉县表现的好机会。”
“你是?”沈轻鸿脑中快速思索,莲蓉县大小官员中是否有人提携过他。
“大人忘了,我的祖父是蔡老先生啊,你不是最尊敬他了吗?”
“蔡老先生?”沈轻鸿没有忘记他,蔡老先生原是朝中御史,刚正不阿,敢于谏言,甚至敢在朝上直批皇帝过错。
前任皇帝,也就是如今皇帝的父亲,对他又爱又恨。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因他批评皇帝修宫殿铺张浪费,一日之内被连降七级,次日皇帝又亲自将他迎回宫中。
多少人钦佩于他,自己更是以他为榜样,两人虽只有一面之缘,却一见如故结为忘年交,可他那时候只是个无名小官,更没有被提携。
“是呀,祖父常常念起你,说你十分像他,定是个忠贞之臣。甚至他死前念着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让陛下重用你,赞你是栋梁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