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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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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贺时与呢喃,她该怎么说,说她会努力,她不怕吃苦,她甚至做好了龙游浅水虎落平阳的心理准备,这些赤诚却见不得阳光,一但拿出来,就沦为表演的道具,空泛的大话。无奈又挫败地摇头挥去了这些想法,“我……不会——”她想分辨自己不会放弃、不会退缩、不会认输不会辜负……但所有的坚韧,脱口就成了虚弱的佐证。

“无话可说了?”陈向真反问,“你该知足了。你们有过一段足够幸福甜蜜甚至谈得上圆满的回忆。不至于被鲜血淋漓的现实磨得日渐面目全非,相互鄙视,彼此厌恶,悔不当初……作为一个过来人,我给你一句忠告,趁着你的信仰还没有破灭,及早结束,大家都还来得及重新开始,酝酿新的期望,展开新的生活……”陈向真的语气软了一些,皱眉打量着闷声不言的贺时与,“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找一个能帮助你成长的男士……一切,说不定……”

门锁声连贯着爆裂的推门声,撞断了二人的对话,被震动的三人齐齐望向门边,是带着一脸怒气的许长龄。她一只手握着门把手,胸腔激烈起伏着,愤懑大吼:“你能不能尊重我!!”

许长龄是硬闯开看守,一路奔跑过来的,事实并不难猜,她母亲一来就带着苗蔓不见了踪影,命人看着自己,无非是来找贺时与。

“龄龄,你……”苗蔓一愣,轻叹上前,看了眼许长龄身后紧随而来的大伟,示意他们外面等着就关上了门。

陈向真直直站着,始终保持着牢筑在身份地位之上的自尊自傲。

许长龄丢下门,将贺时与护在身后,“你不用向她施压。是我爱她,是我没她不行!我不需要她许诺我任何东西。就算,就算将来——”许长龄微微抬了抬下颌,“我也愿意。我愿意!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陈向真嘲弄地笑了,微布红血丝的眼睛里泛着冰凉的水光,“你还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你一日还依靠你父母庇佑,你都没有资格决定什么。你以为你决定的是你许长龄一个人的命运,不——你毁灭的是我二十多年所有的努力,你毁灭的是我的人生……”

“对不起!”许长龄高声说,旋即泄了气般,“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抱歉你把你的人生全部showhand在我身上,我破坏了你圆满的人生!……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的道歉,你现在——停止还来得及……我只有一个答案,我不回国,我会跟她结婚,就在月末。你接受,我们欢迎你来,不接受,我也可以理解。”

气氛僵住的当下,苗蔓开口:“龄龄,先回去再说……”

许长龄甩开了苗蔓劝慰的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知道她家的事,我也知道未来有可能会发生什么,这些我都已经想得不能更明白,不需要别人一再提醒我。我爱她但我没有昏头,我知道我爱的是什么人,她是我见过最踏实、聪明、坚韧、积极的,她很真诚也很善良,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我不知道,但我愿意赌。你左右不了我,没人可以左右我。”

恒长的一段沉默过后,陈向真缓缓点头,“这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我成全你。从今天起,家里不再给你提供任何资源支持,你的学费、生活费、房屋车子,所有的一切,你自己想办法。”

苗蔓想插话却也一时无话可说,不等贺时与发言,许长龄已颤声答道:“……行。”

陈向真带着苗蔓离去了,屋里只剩下许长龄跟贺时与。两人相对一阵悄然,许长龄打开了露台门去外面吹风,贺时与望着许长龄的背影,慢慢跟随上前,从背后将还僵挺不肯放松的许长龄拽进怀里。

许长龄虚脱地把脸埋在贺时与肩头,“总觉得一切不真实得像一场梦一样。”

“你们始终是母女,你可以给她一点时间。”

“除非……我将来——”许长龄没有说下去,除非未来她可以交出一份不逊于她母亲安排的答卷,否则一辈子,母女都将存有芥蒂。但未来……谁能确定呢。

贺时与的脸紧贴着许长龄的发,“如果……答案并不尽如人意呢?”

“你会变吗?”许长龄抽身去看贺时与的眼睛。

“什么都会变,我不确定。”

许长龄仰着一动也不动的脸,“真的东西不会变,只有虚伪的表象才会变,与其说变了,不如说,还原了它真实的模样。”

“如果是时不与人呢?”

许长龄捧稳了贺时与的脸,“那我与你。”

贺时与轻吻着许长龄,嘴角泄露出甜苦交织的笑,“许长龄,你才是我见过最坚韧、积极、踏实聪明、善良真诚的人。”

……

没有乘车,陈向真裹着大衣漫步在的异乡橙红黄绿的街头。夜风拍打衣襟,颈上的丝巾乱舞着散发出价值不菲的香水气味,提醒她此刻是安全的。

很早很早之前,也有一个许长龄这样的痴傻的姑娘。这个女孩儿生于知识分子家庭,祖父母早年颇有成就,却也为此所累。晦暗的岁月过去,女孩儿的父母虽回归平凡,影响却没有消失,她自读书起,就遭遇了许多难以释怀的不公,自幼便暗暗立誓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然而命运弄人,她遇见了她命中的克星,那男人帅气、好学、聪明、上进,会给她写动人肺腑的情书、送各种浪漫的小礼物,告诉她永远不会辜负她,只爱她一人。她开始动摇,开始逐渐相信她挑选的这个男人将来必定大有作为。终于,为了爱情,她放弃了光明的前途,早早结婚工作,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那个她认为可托付终身的男人。

事实证明,这个男人诚然出色。婚后不久,男人就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开始不分昼夜地忙碌,不再花时间倾听她,陪伴她。她不能追问,稍有微词,男人就指责她不理解不支持他。美丽的女孩被生活日渐磋磨成了沉默的黄脸皮主妇,生活的重心只有男人和家庭。若事情就此顺利发展,她依旧甘之如饴,不幸的是,那个绝佳的机会还是溜走了。至此,男人开始抱怨,抱怨那个处处不如他的同事却能指挥他,只不过是因为有个拿权在任的老丈人,讥讽那个同事,活该他生的孩子有问题……

事已至此,这傻姑娘还没有醒。不久后,男人又得到一个新的机遇,这次,男人成功了,他摇身一变,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大领导。此后,他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嫌弃他的发妻,动辄讥讽她什么也不懂,指责带她出去,她不能八面玲珑地社交,不能为他增光。厌弃发展到憎恶,他开始对女孩儿在工作中受的委屈全然不闻不问。女孩儿向他倾诉,他要么极不耐烦地敷衍,要么干脆呼呼大睡。

那一天终于到了,酒醉的男人借醉回到家中寻衅吵闹,争执时狠狠甩了女孩儿一巴掌,女孩儿想要逃跑,却被他抓回来,照胸背一顿猛踹。那晚,女孩儿抽泣着蜷缩在床头一角,一旁的男人香沉睡去,鼾声起伏直至天明。

旧日碎得不可拾掇,一场为爱奔赴的结局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离婚后,女孩才偶听人说,男人早就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外面的女人离异单身,长得也远不如女孩儿,但这个女人的父亲,是本地一位在任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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