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米兰4（第6页）

但彼得-诺瓦克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被风雪磨砺过的、坚硬的满足。

“先生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四十五分钟，三比零。”

斯拉夫人顿了顿，“干得漂亮。”

更衣室里爆发出低沉的欢呼，几个人拍打着储物柜，发出砰砰的声响。

彼得-诺瓦克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他说，走到战术板前，“国际米兰下半场一定会调整。他们换帅了，内部混乱，但他们是豪门，豪门的尊严不允许他们就这样输掉。”

他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了几道线。

“他们会加强逼抢，尤其是对卡斯柯塔。三个人不够，就会上四个，四个不够，就会上五个。他们不在乎场面好不好看，只在乎能不能把比分追回来。”

老帅转过头，目光落在卡斯柯塔身上，“卡斯，下半场你不用回撤那么深。”

卡斯柯塔抬眼看他。

“留在前场。”彼得-诺瓦克说，“让他们追你，他们追得越深，身后的空当越大。安德烈、基里尔、伊万——你们三个往那个空当里插，球会到的。”

安德烈点头，基里尔和伊万也点头。

“防守端——”彼得-诺瓦克看向鲍里斯和后卫们，“他们会起高球，找维埃里。马克西姆，控制禁区。鲍里斯，你盯死他，别让他舒服地争顶。”

鲍里斯拍了拍胸口，结果疼得龇牙咧嘴，“我没事。”他说。

彼得-诺瓦克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最后十五分钟，如果比分没变化，我们可以适当回收。但前提是——不能让他们在八十分钟前进球。一旦他们进一个，气势就起来了。”

他把马克笔扔在桌上，双手撑在战术板两侧。

“还有四十五分钟，三比零是一个好局面，但也是一个危险的局面。你们都知道诺坎普发生了什么。”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诺坎普，1999年欧冠决赛，曼联在补时阶段连进两球逆转拜仁，足球史上最著名的奇迹之一。

“我们不是拜仁。”彼得-诺瓦克说，“他们也不是曼联，但足球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所以——给我守住这个该死的比分，如果可以，再进一个。”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每一张脸，“听懂了吗？”

“听懂！”所有人齐声回答。

彼得-诺瓦克点点头，然后看向卡斯柯塔，“卡斯，跟我出来一下。”

卡斯柯塔起身，跟着老帅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喧嚣——那是看台上球迷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墙壁，变得模糊而遥远。

彼得-诺瓦克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

他平时不抽烟，至少在公开场合不抽，但现在，他需要。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喧嚣，那些声音隔着厚重的墙壁，变得模糊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彼得-诺瓦克靠在墙上，烟雾从他指间升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卡斯柯塔和他隔着半步的距离，姿态很放松，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一条腿微微屈起，鞋底抵着墙根。

那双刚刚在球场上让整个意大利防线颤抖的长腿，此刻就这么随意地交叉着，像任何一个十七岁少年在中场休息时该有的样子。

但没有任何十七岁少年该有这样的眼睛。

彼得想。

卡斯柯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眼睛低垂着，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遮住里面所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