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米兰4（第3页）

那张脸在风雪里，在灯光下，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中，第一次在球场上展现出如此清晰的情绪。

淡淡的无奈。

轻轻的蹙眉。

像是在抱怨天气，像是在纵容对手的失误，像是在说“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转播镜头死死锁住他的脸。

看台上，那些原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客队的泽尼特球迷，此刻也安静了几秒。

有人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卡斯柯塔收起鞋钉的瞬间，卡斯柯塔护在萨内蒂脑后的那只手。

有人没看见，但看见了转播镜头里卡斯柯塔躺在雪地里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淡淡的、轻轻的无奈，像一根冰凉的丝绸，在满天的大雪里飘进人的心里。

不是刻意为之的表情管理，不是对着镜头的表演，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意外发生后最真实的反应。

猝不及防，让人愣神。

就那么短暂的几秒，那一点轻轻的无奈，就在人心里扎下根来。

让人傻傻地看着那张脸，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但不敢。

因为那是怪物。

那是用一脚“S”形绝杀把阿森纳钉在耻辱柱上的怪物，是在十三分钟内连过三人轰开意大利国门十指关的怪物，是此刻站在风雪中、身上落满雪花、却依然像一把出鞘利刃的怪物。

但刚才那一瞬间——那一瞬间，他不是怪物。

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被一个成年男人压在雪地里，露出一点点“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裁判跑过来，询问两人的情况。

队医也拎着箱子跑进场内，被卡斯柯塔摆手拒绝。

有人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开口：“……上帝。”

就那一个字。

解说员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关于这次冲撞是否犯规，关于萨内蒂是否应该吃牌，关于泽尼特是否应该获得任意球——全部哽在喉咙里。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和这个解说员一样，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张脸，忘记比分，忘记比赛，忘记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就那么傻傻地看着，看着那个金发少年站在风雪里，睫毛上沾着融化的雪水，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无奈，像一尊突然活过来的、会呼吸的雕塑。

卡斯柯塔转过身，朝裁判摆摆手，“我没事。”他说。

和裁判语言不通的萨内蒂也摇头。

于是裁判点点头，示意比赛继续。

“Javier「哈维尔」。”马特拉齐跑过来，拉了拉萨内蒂的袖子，“你没事吧？”

萨内蒂回过神。

“……没事。”他说。

但他的目光还追着那个已经跑远的金发身影，那个背影在风雪中越来越远，金色的头发被雪打湿，贴在颈后，蓝色的11号球衣上沾满草屑和泥点。

萨内蒂忽然想起赛前那些意大利媒体的报道。

那些关于“亚平宁阳光会晒化圣彼得堡雪”的文字，那些关于“链式防守会让天才现形”的预测，那些关于“俄超孩子还没有资格被称为真正天才”的论断。

那些话，此刻听起来像笑话。

但很快，萨内蒂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比赛还在继续。

他是队长，他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