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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8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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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新源崖”约五百里外,当年玄嶂真人等人设立的观察哨早已撤销。但上宗高层对于这片“绝域”的关注,并未减弱。定期会有隶属于上宗的、装备更精良、行动更隐秘的巡天法舟或高阶修士,在极高空域或遥远距离上,对这片区域进行例行扫描和记录。

负责此次例行观测的,恰巧又是玄嶂真人座下的一名金丹弟子,道号明心。他驾驭着一艘小巧的、带有高阶隐匿符文的“巡天梭”,悬浮在云层之上极高的位置,借助一件名为“千里镜”的法宝,俯瞰着下方那片始终被淡淡灰雾笼罩的广袤区域。

三年来,“千里镜”记录下的画面几乎一成不变:灰蒙的天空,缓慢变化的云层,覆盖大地的暗绿色植被海洋,以及地脉深处那个依旧顽固存在的“凡楔核心”的能量标记。

然而,今日的观测,却让明心眉头微蹙。

在“千里镜”放大的视野边缘,那片被认为是“绝域”核心区边缘的、靠近当年青岚宗遗址西北方向的区域,似乎……有些不同。

植被的颜色和纹理,出现了细微但规律的人工开垦痕迹?有几处……反射着非自然材质光泽的低矮结构?甚至,在某个背阴的山崖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灵气驱动的……热源扰动?

“奇怪……”明心喃喃自语,调整着“千里镜”的焦距和观测模式。由于“绝域”对灵识和灵能探测的强烈干扰与压制,即便是“千里镜”这样的高阶法宝,在如此远的距离和高度下,也只能捕捉到一些极其模糊、断续的影像和能量信号,难以清晰分辨。

但仅仅是这些模糊的迹象,已经足够引起警觉。三年来死寂一片的“绝域”,竟然出现了疑似人造物和非灵能活动的痕迹?

明心不敢怠慢,立刻将观测到的异常片段、坐标信息,连同自己的疑惑,通过随身的紧急传讯法器,发给了仍在宗门内研究“凡楔”相关事宜的师尊——玄嶂真人。

传讯的内容很简短,但指向明确:“绝域’西北边缘,疑现非自然痕迹及微弱热源,非灵能属性。请示下。”

玄嶂真人收到传讯时,正在与几位同门研讨关于“凡楔核心”稳定性及其潜在扩散模型的最新推演结果。明心的信息,让他瞬间从复杂的符文图表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非自然痕迹?非灵能热源?”他低声重复,手指轻轻敲击着玉质桌面。

三年了,那片“绝域”除了内部生态缓慢重塑外,对外界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和“排斥”。连一只误入的低阶妖兽,都会在短时间内失去灵力活性,萎靡而死。如今,竟出现了疑似人造物的迹象?而且不是依靠灵气驱动?

难道……那些制造了“凡楔”的“异端”,竟然没有死绝?还在那片连他们都无法长久生存的“绝域”里,存活了下来?甚至……开始了某种活动?

这个可能性,让玄嶂真人心头一凛。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些“异端”的生存能力和适应能力,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而他们在“绝域”中进行的活动,其目的和潜在影响,更是难以估量。

“此事需即刻确认。”玄嶂真人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明心修为尚浅,且‘绝域’压制过强,他难以靠近细查。我亲自走一趟。”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碧波元君同行,乘坐了一艘速度更快、隐匿性更强的“破虚舟”,悄然离开了宗门。

元婴修士的速度何其迅捷,不过半日功夫,“破虚舟”已悄然抵达“绝域”外围的高空,与明心汇合。

玄嶂真人接过“千里镜”,亲自观察。元婴期的神识和见识远超金丹,配合高阶法宝,终于穿透了“绝域”表层的干扰,勉强看清了明心所指区域的细节。

那灰扑扑的、棱角分明的建筑轮廓;那明显经过规划开垦的土地;那绝非自然形成的、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塔楼和烟囱结构;以及……那些在建筑物之间移动的、渺小却清晰可辨的人影!

不是修士!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他们的动作协调,显然是有组织、有智慧的群体!他们在操控着一些结构复杂的、非灵能的机械进行劳作!

“果然……”玄嶂真人放下“千里镜”,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与更深沉的凝重,“他们不仅活下来了,还在那片‘绝域’里……筑城。”

碧波元君也看到了景象,美目中满是不可思议:“无灵之域,他们如何驱动那些器械?如何生存?那建筑风格……前所未见。”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小觑了这些‘异端’。”玄嶂真人缓缓道,“他们掌握的知识和手段,不仅限于制造‘凡楔’这种破坏性的东西,更包括一套……完全独立于灵气体系的、全新的生存与创造方式。”

是放任不管,任其在这片“废土”自生自灭?还是……必须在其真正成长起来、可能对现有秩序造成更不可预测的影响之前,予以“处理”?

试探来得比预想的更直接,也更……出人意料。

三日后,正值“新源崖”开始尝试小规模露天冶铁实验的关键时刻,西侧外围警戒哨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信号。

不是敌人入侵,也不是妖兽袭扰,而是——人。

三个穿着粗布麻衣、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的中年男子,正跌跌撞撞地穿过“地衣毯”,向着“新源崖”的方向走来。他们手中没有任何武器,甚至没有像样的行李,只有腰间别着的一个脏兮兮的皮水袋。他们身上同样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是彻彻底底的凡人。

但他们前进的方向异常明确,仿佛冥冥中有人指引。在距离外围壕沟还有两百步时,他们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边缘粗糙的石板,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干涩嘶哑的声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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