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6 章（第2页）

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更深的无力感和危机感所取代。田地里一片愁云惨雾，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春耕干劲，此刻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迟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田埂高处，看向惊魂未定的村民们，声音清晰地响起：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随时可能面对的危险。他们甚至不需要特意针对我们，只是路过，只是他们争斗的余波，就可能让我们像靠山村、西山村一样，遭受灭顶之灾。”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冰冷的雨水，浇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从短暂的侥幸中清醒过来。

“杨老爹刚才让大家躲起来，是对的。但如果我们能更早一点知道他们要来，哪怕只是早几十个呼吸，我们就能有更多时间，更从容地躲到更安全的地方，比如后山那个我们之前看好的岩洞，而不是像刚才这样慌乱地趴在田地里。”迟晏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众人，“这就是我之前和大家提过的‘预警’的重要性。”

他指向村口那棵老槐树：“如果，我们在那棵树上，或者村子周围几个最高的地方，安排人轮流值守。不需要一直盯着，只要定时观察四周天空和远山的动静。一旦发现这种异常的流光、或者大群鸟兽惊飞、或者不正常的云雾聚集，就立刻发出信号——比如点燃特定的烽烟，或者敲响特定的钟鼓节奏。”

他又指了指自己，赵铁柱，还有狗娃、石蛋等年轻人：“我们这些人，可以轮流担任值守。学会辨识什么样的迹象可能代表危险临近。然后把我们商定好的信号，教给村里每一个人，包括孩子。让大家知道，看到什么样的烟，听到什么样的鼓声，意味着要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按照预先商量好的路线，去什么地方集合躲避。”

迟晏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敲在点子上。刚刚经历过的、真实的恐惧，是最好的说服剂。村民们听着，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认真的思考所取代。

是啊，刚才要是能提前一点知道……哪怕只是早一点点……

“迟晏兄弟说得对！”赵铁柱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带着后怕和决心，“光靠碰运气躲不行！咱们得自己长眼睛，长耳朵！我赞成搞预警！就从今天开始，咱们排个班，先在村口老槐树那儿搭个高点的瞭望台！我第一个值！”

“我也赞成！”王栓子用仅剩的手撑着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悸，但眼神坚定，“我们西山村……就是吃了没预警的亏！要是早知道……哪怕早一刻钟知道……也不至于……”他说不下去了，但意思大家都懂。

“对！搞预警！”

“是得有个章程！”

“我家人手少，但我可以教我家娃认信号！”

“瞭望台怎么搭？用木头？”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恐惧转化为了行动的动力。这一次，不再是迟晏和赵铁柱少数人的提议，而是切身体会到危机后的群体共识。

杨木匠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又看了看站在高处的迟晏，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年轻人，又一次在关键时刻，将恐慌引向了建设性的方向。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好了！都静静！”

人群安静下来，看向他。

“预警的事，确实紧要。迟晏、柱子，你们俩牵头，先把瞭望台怎么搭、信号怎么定、人手怎么排，拿出个具体的章程来。晚上吃完饭，大家到谷场集合，一起商议定下来！”杨木匠一锤定音，“现在，都别愣着了！该干活的继续干活！但耳朵都给我竖起来，眼睛放亮些！”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领头人，村民们的情绪迅速稳定下来。虽然心头还笼罩着阴影，但至少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恐慌。人们重新拿起农具，继续劳作，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警惕，眼神会不自觉地瞟向北方天空。

迟晏和赵铁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心。

一次意外的“仙人路过”，虽然虚惊一场，却成了推动村落预警系统从概念走向实践的最强催化剂。

傍晚的谷场集会，气氛空前热烈。在迟晏和赵铁柱初步拟定的方案基础上，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补充完善。最终确定了以村口老槐树为主要瞭望点，在树旁搭建一个稳固的、带有遮雨棚和简单绳梯的高台；初步约定了三种紧急信号及其对应的行动指南；排出了第一轮由青壮年和部分灵敏少年组成的值勤表；甚至开始讨论如何利用铜镜或打磨光滑的金属片反射阳光，进行远距离简易通信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