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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眠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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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佐拉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她今天得去车站接孩子。

三个烦人精!她一面噔噔噔下了楼,一面扣上小山羊皮手套的珍珠母扣,黑色的水貂毛围脖随她的动作在空中晃动。她路过饭厅,往进探了个头。

伊莎贝尔一大早就起来了,给玛琳娜搭了把手,沏好热茶。现在她正切着盘里的培根,只不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半天没往嘴里送。埃兹拉则照旧坐在他十几年如一日的老位置,借着落地窗的光读他的报纸——伦敦博览会盛大开幕,英国魔法部部长发表致辞。至于盖勒特?不见人影。也许是还没起来。

“早安,甜心——”佐拉进来,轻吻了下伊莎贝尔面颊,“昨晚睡得好吗?抱歉,今天恐怕不能陪你,车快要到了。埃奇——”

后半句自不必说,对方当即表示自己会尽到男主人的责任,只管叫贵客们宾至如归。

佐拉满意地点点头。

“回见——”她正要出发,伊莎贝尔叫住她。

“请等一下,不吃些东西再走吗?”她关切地说,“带一片吐司好吗?”

“真贴心。不要果酱,算了,来一点——薄薄一层。入冬到现在我又重了五六磅,”她愤恨地说,“那些衣服!20英寸的腰围!他们就是恨不得打断我的肋骨——疯了!谁爱穿谁穿,拉美女人出生都不止20英寸,见鬼——亲爱的,你没有这个烦恼,但是也不好。多吃些,叫脂肪给你保保暖——咱俩平均一下,我把多出来赘肉给你,两全其美!”

“感谢你的慷慨,佐拉,”伊莎贝尔笑着,一点点抹匀果酱,“玛琳娜的手艺太精湛,我每顿都比上一顿吃得多,要不了多久就有变化了。”

事实上,她下定决心好好利用匕首以后,就开始有意识地调整饮食。

之前她很挑食,只喜欢吃调味偏酸,口感爽脆的时令蔬菜。

动物油脂融化的感觉叫她腻味,尤其是那些红色的组织常常叫她回想起那只惨死的兔子,更加敬而远之。而现在,她慢慢增加了白肉的摄入量,这些颜色的肉相对来说更容易接受,鸡和鱼之类成了蛋白质的主要来源。

她羡慕佐拉和玛琳娜的健美,她们的臂膀——今早在厨房的时候,玛琳娜撸起袖子,单手就将一整桶的煤炭哧啦倒进了炉灶,然后拍拍双手,抖掉了黑色煤灰。伊莎贝尔在一旁只剩下惊叹了。

佐拉的母亲是麻瓜,玛琳娜是她母亲那边的人,也是麻瓜,照看着她长大,烹煮缝补自不必说,劈柴挑水更是不在话下。同样是没有魔力,伊莎贝尔只觉得自己太过孱弱。要是她俩站上决斗台——她想象着——佐拉一巴掌就能将她掴得昏死过去,尽管她性情温厚,并不会这么做。

她恨不得自己胡吃海塞两顿就能长出肌肉,可俗话也说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她知道玛琳娜是从日复一日的劳作中锻炼出来的,饮食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好在她读这么多年书,擅长的就是制定计划——循序渐进——慢慢来才行。

她把抹好果酱的吐司递给佐拉,向她告别,然后又哄着自己吃了一口早就切好但一直孤零零待在盘子里的培根块。

咬进嘴里,屏住呼吸——因为嗅觉很大程度上会放大味觉——尽可能去忽略舌头上滑溜的感觉,用后槽牙嚼碎了,最后咕咚一下咽进肚里。

佐拉前脚刚出饭厅,盖勒特就下来了,两人在过道打了个照面。

他拉开伊莎贝尔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嘴里还打着哈欠。

她瞟了一眼,看见他后脑勺有几绺头发微微翘边。

肯定是他没看见。

要么就是——她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其实他每天连镜子都懒得照,只有头发挡住视线碍事的时候,才会勉为其难地用手指从前额往后梳弄一下。证据就是——他一头的金发对于男性而言已经显得有些过于长了,顺直地落在肩头。

他的发根处是偏棕的深金色,而后色素渐次变浅、变淡,整体是日光金,却还夹杂着一根白金色的头发——其实就是白发,却意外地有光泽感。

伊莎贝尔盯着他脑袋后面翘起的头发。

死死盯着。

好在意——

好想伸手抚平。

“她走啦?”埃兹拉先生像是刚反应过来,报纸往下移,露出了他的金丝眼镜。

“是……”伊莎贝尔眨眨眼睛,回过神来,视线移向了自己的银色刀叉,印证似的说,“刚走。”

埃兹拉讳莫如深地摇摇头——不见得。

话音刚落,佐拉抓狂的尖叫声直接穿透了饭厅墙壁。

“玛琳娜——我的钱夹!钱夹在哪儿!”

一个埋怨的声音响起来,是西语,听不懂,但感觉是在念念叨叨。

两个人随即就都用上西语,炮铳似的一来一回,佐拉情绪始终很激昂。

“走,走!快走——”最后是玛琳娜厚重的嗓音作结。

世界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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