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预知梦2(第5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伊莎贝尔竖着指头狠狠嘘声,示意他安静一点儿。

他当即点头,表示自己不能更赞同。

盖勒特的保证——不,他甚至都没有保证——在她这儿没有任何效力。一旦他兴趣大发,谁都拉不回他的想法。她可没有他那发散不完的热情,昼夜颠倒也当早睡早起。她不能老跟这个午夜来者作陪。是的,她下定决心,第二天采取行动。将写好的食谱交给他,并说你得好好照顾自己。

他接过,扫了两眼。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必要——

必要在对自己的胃好一点,不用老是忍饥挨饿的,想吃什么就自己做。伊莎贝尔说:“我带你去集市那边熟悉熟悉好吗?你这样卓绝的人,区区烹饪,不在话下。”她不知道他以前跑进那些禁区的时候都吃的什么,凡是有肉扒了皮烤熟就成,料理这块只能说有比没有强。但她的话很受用,他罕见地让渡掉自己的权利,叫她带头。

戈德里克山谷属于巫师和麻瓜的混居区。表面看上去大家谁都不比谁缺斤短两,个个有鼻子有眼,尤其越到深冬季,麻瓜也会披挂上斗篷保暖,一眼望去,无数个面目模糊的人影飘来荡去。伊莎贝尔带他去了最为繁忙的地带,到了夜晚尤其热闹。每年收获季都有大型的赶集,四邻八乡的人们带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农副产来展示、竞赛。

得益于盖勒特的作息,他下楼时已是下午,两人坐一段马车抵达时,天已临近傍晚。秋冬的黄昏,云朵浓艳地垂挂在天幕,光一道道打下来,照在身上,却是冷的。伊莎贝尔知道他们得加快脚步,人们很可能快要收摊,而她也迫切地需要在睡觉之前教会自己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徒做哪怕一道勉强能入口的菜。

伊莎贝尔掂量着手里的马铃薯,仔细拂去表皮的泥。

“发芽的有毒,这你知道吧?”

“真让我大开眼界,小姐——我看起来像个白痴吗?”他面无表情地说。不过他实际上在想,不尽然。毕竟他以前也不是没吃过,没有多可怕的后果。

伊莎贝尔郑重其事地摇头。

她左手土豆右手胡萝卜,同样块茎状的植物,摆在他面前。

“你想要哪个?”她说。

“哪个都不要——”他远离了这片无可救药的采买区。此时上工的人刚刚轮班回来,务农的也从田里抬了头,报社的人拄着手杖离岗,女人手牵孩子挎着篮子回家,失意的作家裹着围巾走在街边,不论是何身份职业,统统走进对面一家门前挂有暖灯的酒馆。而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绕开了邻家的店门。

盖勒特看到橱窗那边各种大广口瓶,独眼蜘蛛的网,梦蚕的茧,慌鸦的羽毛,传说中长生不老的鳗鱼卵和赤蝎尾钩射出的绿色毒液——他不假思索地推门而入,将风和生活一并甩在脑后。伊莎贝尔还挑得起劲,转头发现身边人没了踪影,不由得叹了口气。起身环视一圈,想他也是进了那家提供魔药素材的店——

她走过酒馆的时候,迎面被个粗矮的男人拦下。他一左一右还各站着一个人。男人涨红了脸,皮肤油光滋亮,手里拽着绿酒瓶,想来已经颇有些醉意。

小姐一个人吗?他满脸堆笑。

“借过——”伊莎贝尔低头往前走,却被他挡住去路。

她马上往回走,又被另外两个男人拦下,一时间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难得的好日子,我来请您喝一杯,赏个脸吧。”那人说。

“我很乐意,先生——”伊莎贝尔微笑,“等我先知会朋友一声好吗?他还在隔壁等我。”

“姑娘,你还好吗?”有个路人经过时停下脚步。

“滚开!不想死就滚远点,老东西——”男人大吼。另两个人也捋起了袖子朝路人靠近,那白发苍苍的老人一面喊着上帝一面离开了。伊莎贝尔不由得攥紧了裙边,把笑容扬得更大,只是看起来很苍白。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男人打个酒嗝,随即又恬着脸拉进和她之间的距离。“要是女的就叫她一起来,要是男的——”他每走一步,伊莎贝尔就往旁边挪一步,直到包围圈实在被拢小到没地方可去,男人搂住了她的腰,她顿时全身上下寒毛直竖,再也挂不住脸上的笑容。“是男的就叫他滚——”

伊莎贝尔的右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她把嗓音压得很低,誓不被对方逮到内心的动摇。

“别对我动手动脚。听着,我不是——”

她话没说完,男人后背突然被踹了一脚,哀嚎一声就往前倒,连带着伊莎贝尔也被扯着向前倒去。一切来的猝不及防,她都没能稳住阵脚,失去了平衡。这时一只手横穿过来,拽住她手腕往后一拉,她趔趄了几步,才避免了摔倒的厄运。回过神来,一个身影挡在她前面,甚至挡住了顶上投过来的光。盖勒特的影子恰好遮蔽住她,将她和外界隔绝开来,嘈杂的人声停止沸腾,连同她的心一起,空气开始慢慢沉寂。

“等你很久了,伊莎贝尔,”他扭头瞥她一眼,顺着她刚才的说辞,“叫我好找。”

那男人在脸贴地之前被另两个下手扶起。他喘着粗气,竖起了衣领,在四周来回地瞟。等看到盖勒特和被他挡在身后的伊莎贝尔,他眯起两只眼睛,随着嘴巴的一张一合,白汽不断从他嘴里喷出来。“小白脸——”他怒气汹汹地低吼。

盖勒特轻嗤一声。有点像嘲讽,但也许,伊莎贝尔看来,更像是不屑——他其实懒得和这种人浪费口舌吧。他把双手背到身后,微微抬起了下巴,就在原地等对方送上门来。神色像个严格的教授,得看看这蠢笨的学生够不够格挑战自己才行。

男人给另两个人使个眼色,他们向盖勒特冲来。

“小心,”伊莎贝尔轻轻拽住他的袖口,“他们可能有——”

“哪只手?”背对着她,盖勒特突然问起无关紧要的事情。

“什么?”伊莎贝尔大脑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