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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4(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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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中,路易斯先生靠近黑发的男孩儿,他的手在键盘上飞移,嘴巴也快得很:“亚历克斯,你呆在这儿,难道是奢求让美丽的姑娘主动邀请你共舞?”小孩儿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他的眼神放在哪儿,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亚历克斯被耳边洪亮的声音吓得打个激灵:“我……”

伊莎贝尔听见模糊的声音,朝他们的方向看来,笑得明媚。

她正像一只十六岁的巨型白兔,越蹦越快活。

路易斯哈哈大笑:“她可是我们这儿学识最渊博的女孩儿,孩子、你得好好努力啊。”话音刚落,卡特夫人过来歇会儿脚,她满头大汗,用手扇了扇热空气。路易斯先生打趣说:“等伊莎今后出了名,您挑女婿的眼光也得跟着出了名的严格吧?”

“什么呀、哪儿的话。”卡特夫人一同玩笑:“我还等着邓布利多家的儿子娶了她呢。不是我说、几个孩子认识多少年了,感情还是这么好。别人怕是没机会呀。”

“邓布利多家的?他家不是两个儿子吗,您具体说的哪个?”

“我可说不准、得看伊莎‘喜欢’哪个。”

“原来如此……”路易斯意味深长,“看来、竞争对手的数量可观啊。”这位先生不忘贴心地保守亚历克斯的秘密。因此,这话以卡特夫人的角度来解读不过是一句合时宜的感叹而已。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

恰好、伊莎贝尔也过来了:“妈妈,我好像听见您说‘邓布利多’?”

卡特夫人满肚子坏水:“伊莎,假如你是个新娘、明天就要结婚了,你会嫁给邓布利多家的哪个小伙儿?”好家伙、这话差点就把“你更喜欢哪个”摆明面上说。

伊莎贝尔有些尴尬:“妈妈,您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你能想象两个互相陪伴彼此六年的朋友走到一起吗?拜托、这又不是小孩子们的过家家,成天嚷嚷着长大后要娶你或是嫁给你,太奇怪了。

跟孩子们说起谈婚论嫁的事,大人们总显得兴致勃勃、他们喜欢看对方羞红了脸蛋又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青涩模样。路易斯先生在一旁帮腔:“所以说,只是假设。假设你会嫁给其中一个人,你怎么选择?”

“这个嘛……”但伊莎贝尔不是脸皮薄的女孩儿,不如说她迟钝得过了头,反而以解答学术问题的态度尝试从各个角度分析两人的优缺点,完全看不出她有半分少女般的羞怯。而亚历克斯,眼神在跳舞的人群来回飘动,耳朵却不漏她所发出的任何声音。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阿不福思。”

“梅林的胡子!”卡特夫人挡住嘴巴,“我以为你会选阿不思。”

“我看是您会选择阿不思吧!”路易斯笑着戳穿她。

“没错儿、那孩子让人挑不出错……”

“没人能束缚他的心灵。”伊莎贝尔说,“虽然阿不思对所有人都很温柔,但他其实更在乎别的东西、更纯粹的东西。所以他很难把心思投入在一个人身上。阿不福思不一样,他经常冲动,却会把一个人真正地捧在心上。”阿莉安娜正是个最好的例子。“所以,我会选阿不福思。”

“也不尽然。伊莎,或许你还有其他选择。”路易斯当然不会轻易地放过机会。鉴于他仍在演奏之中,便用上臂碰了碰稻草人般伫立的黑发男孩儿,“瞧,你不妨考虑考虑我们的亚历克斯?”卡特夫人连连笑说:“又是个好孩子,我看行!”

“我、我……去外面站。”

亚历克斯在欢笑声中临阵脱逃。

卡特夫人说:“你看你,人孩子都不好意思了。”

路易斯先生差点要举起双手摇白旗:“冤枉啊,梅林知道我是好心办坏事。”

伊莎贝尔走出酒馆,看见亚历克斯靠着墙站在窗户前面。玻璃上挂着层水雾,勉强映出一个漆黑的轮廓。他似乎在观察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又或许只是在发呆、消磨时间。他的右半边侧脸是亮的,其余的地方则淹入夜色之中。

伊莎贝尔走上前去:“别在意,他们只是开玩笑。”相处这么久,她早琢磨透了男孩儿的脾性,知道他不很外向,也看得出来是大人们的话让他心底不自在了。

亚历克斯点点头,问起阿不思的事情。

他好奇对方两个的关系,问他为什么不在戈德里克山谷。

“因为他得去霍格沃茨上学,我得等到明年夏天才能见他。”

亚历克斯瞪大眼睛:“你为什么、不去?”阿不思有多厉害他不清楚,但伊莎贝尔是他认为最厉害的人,为什么不和对方一起去霍格沃茨?除非、他想,除非她和自己一样。

“——你是哑炮?”

“对。”

伊莎贝尔变了。当别人提起“可惜你是个哑炮”时,她不再会像以前那样扯出个落寞的微笑、为自己惋惜。现在她会不带任何情绪地承认这个事实,因为在她看来,是不是哑炮并不影响她的成长和进步,否则她的文章也不会过得了初审。她不觉得自己比谁更优秀,却也不会自卑自己不如其他巫师,已经可以成熟地处理好心态。

亚历克斯真诚地:“你很厉害。如果……”

他说:“我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样厉害。”

“谢谢你。”伊莎贝尔说:“我也希望自己能像你那样会照顾动物。”所谓术业有专攻,大家各有各的长处。在女孩儿心里,亚历克斯也很厉害、而且是她很难学会的那种厉害。

亚历克斯不好意思地弯了下唇角,把帽檐往下按、这是他的习惯性小动作。而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语气犹豫:“伊莎?你能不能……”

他的忸怩源自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伊莎贝尔让他加深了这原本就长期存在的心理。他并不识字,包括两人第一次在公告板前见面时,他也是靠寻物启事上的画才明白有人丢了一只风筝。尽管他知道伊莎贝尔绝不会对此表现出一丁点的轻蔑,但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缺陷,对他而言、对这个正处于最敏感时期的少年来说,着实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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