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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2(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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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飘到卡特家的门前,对着门锁使出阿拉霍洞开开锁咒。瞧、魔法改变生活。感谢梅林,他终于不用架着梯子爬进伊莎贝尔的房间了,这省去他不少汗水和力气。当然,夜半来客的身份可不值得夸耀,他摸进客厅时决定好,就看一眼、如果她睡着了自己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尽管他感觉自己迫切到没法等待第二天的日出了。

伊莎贝尔当然没有睡着。

这种情形下,她怎么能坦然睡着?

她的思绪乱七八糟,忽然听见脚步声。她没当回事儿,以为是妈妈回来了、酒馆人少的时候她就会提前下班。可最后她看见是谁靠近自己的床边?

——阿不思!

感谢梅林,伊莎贝尔也终于不用绞尽脑汁地猜测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她一看见那根闪着微光的魔杖就懂了。谁叫他现在是个巫师,不再和她一样只是个普通孩子呢。她承认自己心里稍微发酸,故意侧过身子,将后背留给他,什么也没说。

她希望他知难而退,反正她也没想着要他亲自来安慰。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试探着揉了下她的肩膀。伊莎贝尔索性闭上眼睛,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催眠,就说自己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她要是真睡着就好了,那样就不会犯难,因为她真的很想回头看阿不思、听他要跟自己说什么话。

不过她强行忍住了,她没忘记自己还生着气,便不打算理他。不如说、并非不想理他,而是她怕自己心情不对劲,很多话不过头脑就吐出来,这样不好。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过分情绪化,也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脆弱的、不堪重负的女孩儿。

她听见阿不思说:“你拿着钥匙,我都进不去阁楼……”

那竟然是阁楼的钥匙!伊莎贝尔又睁开眼睛,她差点要转回身子。

“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你回来,外面很冷……”

她又怀疑自己是做梦吧,怎么感觉对方的话语掺杂着可怜巴巴的意味。开什么玩笑,这是阿不思、不是阿不福思!她在心里叫嚷着让自己清醒点——这绝对是个梦。

她还是没给出反应。

随即,伊莎贝尔感到后背承载上一股重量,不算很重、只是恰好彰显出对方的存在。接着,耳畔突然放大的声音令她打了个颤,羽毛扫心般的发痒。

“我不是为这事来的。”阿不思变了语气,“伊莎,你看看我、拜托。”

他的语尾词成功让她的自制力崩溃,伊莎贝尔转过身,借着月光看见阿不思正低垂着头看她,又听见一声轻笑融化在黑夜之中。但他很快收敛起笑容,可能是觉得不合时宜,用平常的语气郑重地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完了、伊莎贝尔反倒更愧疚了。

她红了脸,轻声地说:“是我不该追问你,抱歉。”

-

这可不是什么无聊的“道歉游戏”,就此打住吧。起码我们知道伊莎贝尔和阿不思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乐于改正。他们一同走出卡特家的房门,去往阁楼。这晚的圆月出奇得亮,一路上堆叠的不是白色雪花、而是银屑般的镜子碎片。伊莎贝尔的手被男孩儿握着,掠夺走他的体温,才不至于全身发冷。

这是两人自秋天分别起第一次同时进入阁楼。

月光从大而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借着光、他们甚至能看清书柜和书脊上的文字。

半明半昧的光影笼住阿不思,伊莎贝尔站在窗前等他。他很快地找出自己需要的那本书,放在掌心撑开,到了伊莎贝尔身旁。女孩儿看清了夹在书页间的东西。

“我见过这张照片。”她说,“之前无意间看到过一次。”

阿不思解答了她的疑惑:“这个人是我父亲。”

伊莎贝尔不说话了,她感觉阿不思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便静静地等待下文。

今夜注定是个与众不同的夜晚,她已有所预感。

“我们搬到戈德里克山谷之前,和麻瓜共同住在一个镇子上。一切都很美好,没有半点不愉快的事情。父亲平时外出工作,周末就抽出时间、有时候陪我下棋、有时候陪阿不福思运动、有时候陪阿莉安娜排练剧本。但是……”

阿不思顿住了。

伊莎贝尔从侧面看见他皱起了眉毛。那张清秀的脸如同一张白纸被人捏成一团,每一条纹路都隐藏着复杂的情感,或是悲伤、或是纠结、或是愤怒。她体会到海水般的心情上泛,将整个人淹没,轻轻地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如果你不好受的话,别说了。”

“我没事,我只是……”

阿不思看了她一眼,扯出个寡淡的微笑。

“但是、阿莉安娜某天独自溜出家,我们没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外面。她可能只是想散散步,或者看看天上的飞鸟,可她遇到了三个麻瓜。伊莎、你知道的,巫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早觉得我们几个行为古怪,就‘理所应当’地缠上了安娜。她胆子很小,经受不住那些污蔑,发生了魔力暴动,被失控的力量伤到一部分神经。我父亲气坏了,连夜找到那三个麻瓜,对他们用了恶咒,之后被抓到阿兹卡班,去世了。”

“我父亲的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那些麻瓜死了。可阿莉安娜,如果让魔法部知道她受了伤,一定会把她关进圣芒戈医院。安娜余生都会被视作是疯子,永远不能和家人见面——我们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我母亲给阿不福思用了魔咒,确保他会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所以他没办法告诉你真相。我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只准备把秘密带进坟墓和它一起死去。”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伊莎贝尔抱住了他的身体,把头藏在他的头发下,向他道歉。现在,悔恨无时无刻不在蚕食她的心,她为自己的偏执道歉、她没想到得知真相的代价是要揭开那么深的伤疤,她甚至看到阿不思在流血,感受到他如此疼痛。而她呢,她竟然还误会他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怀疑他们之间的友谊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可怜的安娜——她的眼泪哒吧嗒地掉落,砸在地板上、还有阿不思的肩膀上。

“伊莎?你哭了吗?”

但伊莎贝尔搂紧他,两条手臂箍着他的骨头。他们的皮肤隔着衣料贴近,听得到彼此咚咚咚的心跳声。阿不思好像被绳索勒着,胸膛发闷,几乎无法呼吸。就是这样、他的语气越是温柔,越是表现出平静的模样,伊莎贝尔就越是愧疚、越是痛恨自己,哭得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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