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2(第2页)
阿不思在她面前站定了。
“我说、回去吧,会感冒的。”有些吵,他不得不提高声音,一面说着,一面把围巾解下来,轻而缓地系住伊莎贝尔的脖子。他看见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中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却是笑、他正要这么做的时候,被对方抱住了——她的身体很冰,这是他心中产生的第二个念头。
伊莎贝尔的手臂环住了阿不思的脖子,这男孩儿很是为难地、把手落在她的腰上。
她瓮声瓮气地:“我很想你。”
“我知道。”阿不思说,“所以我回来了。”
烟花落幕的时刻,伊莎贝尔才放开了阿不思。
她的双手被对方捧起,感到手心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
“听阿不福思说、你在练习熬制魔药?”阿不思用手指抚过伊莎贝尔的手背,确定表皮没有因烫伤、烧伤而留下的凹凸不平的疤,才放下心来,继续问:“需要帮忙吗?”其实他还想说,就算有疤也没关系,因为他现在会用魔法了、只不过还是会害怕她受伤就是了。
伊莎贝尔摇头,却说:“你没有给我回信。”
“什么信?”
“你知道是什么信——”女孩儿看着他的眼睛,“你收到了、对吗?”
他是决不能在她面前装傻的。
阿不思放下她的手,笑着说:“伊莎、我们一定要说这件事吗?”
他只想陪她过一个简简单单的圣诞夜、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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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结局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气走了伊莎贝尔·卡特。不难想象,如果他能说出心中的秘密、让这女孩儿好受一点,结局就不会如此。但他仍像过去那般,选择了以谎言作答。
本来这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毕竟他的谎言能以假乱真。但他总不会想到伊莎贝尔并不是能搪塞过去的——关于他的支线任务仍未完成,她便肯定他没说心里话。
这个认知让伊莎贝尔感到挫败,她的心理大概是:试想一下吧,你最好的朋友明知你心急如焚,却依然用谎话对付你、不痛不痒,挫败便由此而生。她以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那种无话不谈的程度,现在看来却好像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诚然,她理解阿不思有权利保守自己的秘密,但她却止不住地从另一个方面想,他宁愿憋在心里也不愿与她倾诉,难道她就是这般不值得依赖、不值得信任吗?这女孩儿被自己的想法伤到了,一时间还想不开,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她以前从来不会过度思考朋友对她的看法,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但现在,好像一碰到与阿不思相关的事情,她就难免会胡思乱想。他要走的时候,她得逼迫自己不去见他;他刚走没几天,她告诉自己不需要觉得孤单;就连他回来了、近在眼前,她也不得不提醒自己,没关系、他既然保密就有他的理由,她不该这么伤心的。
阿不思明白她心里不好受、她离开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但问题是,这男孩儿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一下子想了那么多事情,不然他一定会去追她、向她解释自己的真实想法。可他没有。他就那样站在原来的台阶上,目送她的背影逐渐消失。
阿不思·邓布利多面对情感就不像他面对功课那般在行了,多少有些迟钝。
去到霍格沃茨的第二个月,生活步入正轨。他开始淡忘离开家里的不舍,埋头于各种活动之中,过得充实且满足。直到他结束一天的任务,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帷幕,才会想起以前的许多事情。夜晚就是拥有让人怀想过去的魔法,不是吗?阿不思的脑袋里出现了伊莎贝尔的身影,他不由得想她这时候是不是也躺在床上睡不着,是否也和自己一样互相想着对方?第二天起床,他把这无缘无故的怀想归因于刚开始的不习惯。等到他数不清是第几次在梦中看见她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想她的——他想回戈德里克山谷看看她。
接着他收到那封关于阿莉安娜的信。
这封信让他变成了个十足的哑巴。
与之相关的过往不算愉快,他没有回信。
但今天再次证明了,伊莎贝尔对真相的执着令他震惊、也令他苦恼。
他下了火车,刚进前院就看见伊莎贝尔坐在冷风里发呆,急着叫她回去、还没来得及见妈妈和弟弟妹妹。她走之后,又过了会儿,阿不思才回过神般地走下台阶,准备把行李放回屋里。
阿不福思站在楼梯下面,问:“为什么不告诉她?”
阿不思没有接话。
“安娜又回地下室了。伊莎亲眼看见她魔力暴动,差点受伤。她就像我们的家人,应该知道关于安娜的真相,你不这么认为吗、阿不思?如果不是牢不可破的誓言,我早亲口告诉她了……她真的很害怕、也很担心。”
“害怕和担心不能解决问题。”
“那你呢?”阿不福思陡然拔高声音,“你害怕吗?你担心吗?你只关心自己又看了多少书,学了多少东西!你知道阿莉安娜最喜欢什么故事吗?你给她讲过几个?你——”
“如果真的有办法,我发誓会找到它,好吗?你能不能冷静点,别像小孩子那样胡搅蛮缠?”阿不思沉沉地呼吸,语气平静下来,“阿不,我已经在找了。我的魔药学得了‘杰出’,如果有哪种药可以抑制魔力暴动,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能做出来。你不能毫无根据地指责,我也在意安娜、就像你和伊莎同样地在意她,明白吗?”
阿不福思不说话了,但他的胸膛仍然上下起伏,显然是控制着怒火。阿不思耐心地等待他变得冷静。四分钟后,这男孩儿黑着一张脸拿过了他的行李,二话不说往家里走。阿不思知道他想清楚了,因为不好意思低头,才硬邦邦地用行动道歉。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黑夜中,仍旧睡不着。
他想,不能接受真相的或许反而是自己吧。
他确实没必要再隐瞒下去,这尤其会伤透伊莎贝尔的心。
想到她离开时的表情,他起身出门,身上还穿着黑色的长袍,在风里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