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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1(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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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住不适感,盯着自己的手臂,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一秒钟。

大约五分钟之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代表她失败了、而且是再一次失败。

伊莎贝尔还来不及沮丧,她所做的第一件事情是飞奔到窗户边,伸长了脖子将头探出窗外,止不住地干呕、仿佛要把自己的灵魂呕出来。不过她实在也没东西可吐,因为她差不多有两天没有好好吃饭,胃里除了酸一无所有。

迎面吹着冷风,她感觉好极了。

紧接着,大脑蹦出个与之相关的念头——冬天来了。

伊莎贝尔想躺到沙发上睡会儿觉,可她无法放任自己不去做成那瓶魔药。所以她飘着步子回到坩埚前,往柴垛里添了几根木头。她先用水漱了漱口,才去喝水。冷水的温度让她的肠胃纠结在一起,她顿时感到拧痛,但这份疼痛令她保持清醒、她便乐意这么做。

这是她第八次从头开始做无聊且重复的步骤。

她口中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不停:第一步,将鼠尾草的茎部切除,只留花穗。她熟练地用小刀刃面滤出成串的紫色花朵。第二步,往坩埚中加入五百毫升的水,烧至沸腾。她提前烧好了。第三步,停止加热,放入鼠尾草,利用余温煮至水体变成浅紫色。伊莎贝尔便去移动坩埚,却忘了拿干布垫手!

坩埚掉落,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被女孩儿的尖叫扰散。雾气之中,伊莎贝尔的左手腕至肘部的侧面皮肤被烫得成熟,表皮冒起密密麻麻的气泡,一个挨着一个。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多余的叫声挤了回去。然后她弯腰捡起坩埚,放回原处。

这时候,巴沙特女士进来了。

“伊莎贝尔,你在这儿搞什么名堂?刚才是什么声音?我都听到了。”

“对不起、老师,吵到您了。”女孩儿不假思索地将胳膊背到背后。

老女士当然察觉到这个动作,她是腿脚不好、又不是眼瞎,地板上还有一滩未干的水呢!她走到女孩儿面前,命令道:“伸出手来。”

伊莎贝尔这才露出手臂上的伤,正好是新伤旧伤一起亮相。

老女士怒得气都喘不上来,呵斥:“你这是做什么?熬个魔药还要用人血熬不成?!”

伊莎贝尔深深地低下头,不敢看对方。她早做好了面对下一轮风暴的准备,老师一定会狠狠责骂她的,为她的轻率、也为她的粗心。但,她没想到,巴沙特女士只说了刚才的一句话,之后便拿出魔杖,对着伤口施展了个有治疗效果的魔咒。

“谢谢您。”

“别做了,去帮我给罗伯特送点东西。再叫上邓布利多家的那个小子,你们就顺路去树林里散散步、说说话,总这么耗着迟早要坏事,知道吗?”

尽管老女士的语气生硬,无疑却是在关心她。

伊莎贝尔拿了一瓶陈酿葡萄酒和一块乳酪出门了。

她没有找阿不福思一起去,她想一个人走走。

此时是下午四点。远处的天空是灰色的,雾霭苍茫。道路两旁的树木枝叶暗淡,只有松树还保持着翠色。然而那翠色掺杂了太多灰尘,就变成发霉般的深色。偶有几只乌鸦掠过。空气是冷的,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浸润在水中。

不知不觉到了罗伯特先生的家。

她敲了敲门,又一次、无人响应。

她只好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抬头仰望天空。她又看见自己呼出的热气犹如一缕白烟,模糊的边缘舞着细丝,越来越淡、越来越轻,最后销声匿迹。她如今已习惯了等待,几乎每件事情都需要耐心地等待——无论是去霍格沃茨,还是坐在这里等罗伯特先生回来,亦或者是——等待阿不思的信穿越山川湖海。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才听到一声“又是你,小姑娘。”

她只知道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又麻又僵。

罗伯特先生和之前一样去了林里采药。如果可能的话,伊莎贝尔想向他请教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失败的缘由。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把熬药想的太过简单,对她而言,这件事比研习魔法史更要来得艰难。老先生叫她当场再做一遍,这是她正式的第九次练习。

对方一把合上她的书:“如果你现在还要靠这本书过活,那我劝你趁早放弃吧。”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依循着记忆,速度仍然不快。不过老先生在一旁观看,没有说半个不字,直到她把坩埚从火架上移除,正要将鼠尾草放进去。

“等等、就是这里。”罗伯特先生出声了,“温度不对。这时候的水温太高,草的汁液还没汆出来就全挥发了,放了等于白放。你得等它凉到恰好暖手、不烫手的程度再放。就这一步,重来。”

第九个成品是透明的淡紫色,无沉淀,闻起来像是新鲜的鼠尾草。这次、伊莎贝尔不需要用伤口来证明药效,因为罗伯特先生亲口说她成功了。她看到游戏面板上的魔力值又涨了一小截,心中浮现出久违的、如释重负的感觉,便笑了。

她向对方告辞,推开门,迎面吻上风吹来的雪花。

就这样、伊莎贝尔·卡特等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却没能等来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第二封信件——今天是她翘首以盼的第二十四个早晨和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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