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1(第3页)
伊莎贝尔整个人如同陷入一团迷雾,看不清方向。
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种感受。
这半年多的时光使她的内心充满阳光,如今却遇上阴霾。不过她相信困难只是短暂的,没有什么是努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么就加倍努力。在此之前,她得好好理清自己的思路,调整好心态——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前往梦想中的霍格沃茨。伊莎贝尔正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经过慎重考虑,她认为自己可以尝试拓展学习魔药学、毕竟魔法史的学习进入了瓶颈期。她在老女士的藏书馆里找到了基础魔药学实践及理论,上面介绍了几种简单魔药的详细制作方式。因此,她计划先去收集相关材料(它们都很常见),然后请求镇上的药剂师让自己借用下坩埚和其他器材。并且,出于私心,她希望自己能给阿莉安娜熬制出一种有促进睡眠作用的安神剂。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成功说服药剂师,否则免谈。
直到今天早上,她还在思考说辞,便走了神,接着是被老师当场戳破。
老女士听见她说自己想熬制魔药时,眉毛挑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你觉得魔法史重复又无聊、用不着钻研?”
伊莎贝尔连忙说:“怎么会呢,老师,我只是……”
“我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师后裔。”
女孩语气恳切,目光坚定。
“嗯、年轻人……”老女士感叹般摇摇头,起身走向门外,“别那么紧张,伊莎贝尔,我刚才是开玩笑。你确实应该像他们一样多学点课程。来,跟着我。”
“我有好几年没上过这儿了。”
巴沙特女士用咒语打开了通往三楼小隔间的门。伊莎贝尔此前从未去过,她还以为那儿是每户人家都会有的杂物室。但登上最高的台阶时,她才明白自己简直大错特错,这儿根本不是杂物室,而是一间摆满了玻璃器皿、花草植物还有一口大坩埚的实验室!
伊莎贝尔惊讶地说不出话,老女士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这些东西放着就是垃圾,要是你来练习倒算有点用处,我也不准备扔了。”
伊莎贝尔走近墙上的挂柜,木架上摆满了玻璃瓶,里面盛有各色液体,看不出时间的沉淀,闪闪发亮。她不禁扭头问:“这是您什么时候熬制的?”
“我?”老女士爽朗大笑,“伊莎,我上学时最讨厌的就是魔药学!”见女孩满脸好奇,她继续说:“这些都是我侄孙子的‘杰作’,这地方就是他的秘密花园。”
“侄孙子?您以前没有提起过他。”伊莎贝尔知道巴沙特女士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孤身一人。她今天是第一次听说这位神秘的“侄孙子”。
“就是个自大的金发小混蛋,不提也罢。”虽然老女士嘴里说的是骂人的话,但脸上却带着柔和的微笑,那是人想起美好回忆时才会浮现出的微笑。伊莎贝尔笃定她一定很喜欢这位先生,她的脑海中也连带着出现一个温柔而幽默的绅士形象。
“他会在今年的圣诞夜上门拜访吗?我得感谢他才行。”
“谁知道呢?我有四五年没见过他了……”老女士的笑容消失了。
“哦……”伊莎贝尔在心里埋怨自己说错话,“他一定也想回来见见您,只是工作太忙了。如果您能寄封信出去就好了。”
“不、这儿可没他什么事。既然是我的家,那就是我说了算,你只管安心做你的练习就好。不过话得提前说明白,我对这个一窍不通,你有不懂的就去问罗伯特那个老家伙。还有、如果之后你的写作水平比现在还烂,我就找人把这堆垃圾处理掉,你永远也别想碰什么魔药学,听明白了?”
回答老女士的是一个厚实的拥抱。
伊莎贝尔的手臂绕了她一圈,把人紧紧抱住。
“谢谢您。”伊莎贝尔觉得自己可能要哭出来了。
“别、我可受不了……”话虽如此,老女士还是同样地抱住了女孩儿。
——她那不过十岁的侄孙子怎么会记得给她写信?今年的圣诞夜注定不会有他在场,但如果有伊莎贝尔,壁炉里的火焰就依然明亮,宽阔的屋子就不再孤单寂寞。围绕着她的一切事物都会变得温暖而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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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先生是镇上唯一一名在职药剂师,年纪很大了。他也是一人独居,住在一幢外漆褪色的房子里。这间房子既是他的家、又是他的店铺,临近山谷后面的那片树林。正常来说,这位置略微偏远了些,与镇子中央还有段距离。人们去医生那儿看完病,还得跑到他这儿拿药剂,一来一回,更别提有时候拿不上现成的药,得来两遭,着实痛苦。但所有人都对他的药赞不绝口,但凡喝过一瓶就药到病除,绝不需要再喝一次。
伊莎贝尔穿过林间小径,来到这幢旧式老屋的门前,手中的信封因为与手心长时间接触而发热发软。大门紧闭着,她笃笃地敲了几下,没人响应。
“——做什么?我今天休息!”
伊莎贝尔被身后乍响的声音震得抖了一下。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先生带着背包向房子走近。他的身板看起来十分硬朗,尽管头发全白,眼神之中还闪着坚毅的目光。
伊莎贝尔向他打招呼:“您好,先生。”
对方一边走近一边说:“回去吧,我今天不熬药。”
“我找您不是为了药剂。”伊莎贝尔递出那封信,“这是巴希达·巴沙特女士给您的信。”
罗伯特先生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打开信封。在刚刚掏出折叠好的信纸时,他问女孩儿:“她那条老腿又不中用了?”
伊莎贝尔摇摇头,这动作不代表否认,而代表、她恐怕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因为她不知道老女士在信里具体写了什么,对方只是说叫她送信。接着,她听见罗伯特先生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