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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言惊梧质问道,清冷如霜的面容上是少有的失态。
言落桐还未回答,却听方无远的声音由远及近,靠近言无争,眼中满是好奇:“师叔抓的这是什么魔头?化形之术如此厉害,我竟看不出他的原貌来。”
这话提醒了言落桐,他眸光微动,明白了方无远的意思,连忙应道:“此魔头不仅擅长化形之术,而且将他人的声音、动作、习惯等等,能模仿得十足十,兄长千万别上他的当!”
他说得诚恳又急切,像是真的在担心言惊梧中了魔头的计。
这两人的一唱一和果然惹得言惊梧生出几分不自信的狐疑,他松开手中鞭子,回头看向已经被言落桐下了噤声咒的中年男子。
只见这男子满身伤痕,衣衫破烂,鬓边霜白,容貌偏偏被毁,实在难以通过外表分清此人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言惊梧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同于灵修的气息,他微微蹙眉:“鬼气?”
“对,他是鬼修,”言落桐趁机插丨进言惊梧与言无争之间,挡住了言无争满目通红,徒劳地张着嘴想要解释的丑态。
“父亲当真去世了?”言惊梧依旧心有疑虑,打量着有些过于急切的言落桐。
“是,”言落桐轻叹一口气,挤出些许伤感,“鬼灵门与圣蛊教勾结,给父亲下了毒,我从李家连夜赶回来时,父亲已经身亡。”
言惊梧凝神沉思,他记得言落桐阻止他看父亲的遗容时也是这般说辞,说父亲死状极惨。
他心念一动,忽而想起李含章也是中了圣蛊教的毒。
圣蛊教冒险给父亲下毒,想来就是为了炼化毒尸,既然如此,为何这么久都不见他们去墓园盗取父亲的遗体?
他忽而一个闪身避过了挡在他面前的言落桐,一指点向那囚徒的眉心。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言落桐和方无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是搜魂术!”方无远面露不安。没想到师尊与风雁临探查真相的手法同样果决,毫不犹豫地用了搜魂术。
如此一来,任他们百般遮掩,也再难瞒住言无争的身份,而那段被师尊刻意扭曲的记忆,都将一股脑地在师尊眼前重现。
果然……
言惊梧的指尖泛起幽幽蓝光,强势地钻进“魔头”的体内,窥探他的记忆。
他看到儿时的他被关在小院里,日复一日地练剑;他看到父亲撕毁了他珍藏的话本,罚落桐禁足;他还看到他的父亲一掌拍在了母亲胸口……
言惊梧仿佛被扎到一般收回了手,失魂落魄地后退几分,骇然失色地看向眼前人。
他认出来了,这是他的父亲,是杀了他母亲的凶手,也是要将他送给鬼灵门做筹码的阴谋家。
第200章失魂
昏暗的密室里,微弱的烛火被缝隙间渗进来的风吹得摇曳了几下,就在火苗几乎要被吹灭的时候,忽又站直了身体稳定地燃烧起来。
“不,他不是父亲,他不是……”
言惊梧六神无主地朝后退去,他记忆中的父亲不是这样的!
他的父亲虽然看上去很是严厉,但那不苟言笑的外表下分明也有对妻儿的疼惜。
为何在这个人的记忆里,一切都乱套了——
他看到父亲打开结界,刻意借着仆人之口,引诱落桐找到了关着他的小院,又隐匿身形看落桐哭着质问他为何爹爹和娘亲都只在意他。
他看到父亲状似无意地与落桐提起兄弟契,鼓动落桐兴冲冲地提议要与他结契。
他看到父亲发现母亲给了他隐匿身形、足以保护他躲过鬼灵门追捕的法器后,追上想要放他离开的母亲,一掌震碎了母亲的心脉。
他看到父亲派人送来白色麻衣,告诉他母亲是被鬼灵门杀死的,要想为母亲报仇,便得愈发勤修苦练,不仅不许他去为母亲送灵,还将麻衣变作鬼修模样,在他面前一遍一遍演着他的母亲是怎么被鬼修害死的。
他看到父亲担忧落桐知晓了母亲去世的真相,怕落桐对他怀恨在心,于是将落桐送给鬼灵门,助他们炼制鬼童。
他看到父亲在他灵根被挖后,与鬼灵门商讨用广陵城的一场瘟疫,来换他舍子救人的贤名……
这一桩桩一件件,与他父母恩爱、兄友弟恭的记忆完全不同。
他以为的兄弟之情是父亲担忧他羽翼丰满后会离开言家,而刻意为之的。
他以为的杀母之仇,是父亲言之凿凿地编造着已有医修为母亲治伤,却不想鬼灵门在母亲的药里下了毒的谎言。
他以为的灵根被挖的意外,是父亲舍弃亲子意料之外的恶果。
他以为的自愿献祭,是父亲用满城百姓的性命设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