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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虎毒尚不食子。”
两人正在甬道里绕来绕去,一声突兀的冷言冷语传来,惊扰了甬道中的寂静。
“这是……”言惊梧微微蹙眉。这声音十分熟悉,是言落桐?
他记得言落桐说过,这里关着个作恶多端的魔头,难道是他在审问魔头?
“师尊,徒儿好累,咱们快回去休息吧,”方无远神色慌乱,找着蹩脚的借口,催促言惊梧尽快离开,“密室的床那么硬,根本没法睡觉。”
他没想到他们竟误打误撞靠近了言落桐关押言无争的地方,若是被师尊发现言无争还活着,那段被扭曲的记忆就再也瞒不住了。
幸好言惊梧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的方无远变了脸色。
他随口应了一声,带着方无远继续朝外走去。
“我狠毒?父亲,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狠毒的人吗?”
墙壁后面传来言落桐的一声嗤笑,这句话也引得言惊梧彻底停住了脚步,苍白的脸色混着几分惊疑。
“父亲?”他失了血色的薄唇发出喃喃自语,诧异地看向声音来源处,却被墙壁阻隔了他探究的目光。
方无远强作镇定,展颜一笑:“师尊听错了吧?抚琴?付琴?或许师叔在叫那人的名字。”
言惊梧脸上的惊愕散了几分,像是信了方无远的话。毕竟,他们曾亲眼看着言无争下葬。
他抬脚朝前走去,跟在身后的方无远松了口气,正要跟上去,却见言惊梧的脚步一顿,忽而回头,踉跄着快走几步。
方无远甚至来不及阻止,便见师尊从他身边越了过去,目标明确地朝前走去,不知拐了几个弯儿后,最终停在一处死胡同前。
“师尊,前面没路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方无远心慌意乱地劝阻,甚至伸手去拉言惊梧的衣袖。
然而,言惊梧不为所动,笃定地看着面前的墙壁:“兄弟契所示,落桐就在这后面。”
他边说边在墙壁上摸索,很快找到了机关所在。
他想按下去,墙壁上却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显然是被结界所阻。
“谁?!”
他的动作引起了屋内人的警惕,言惊梧不再耽搁,迅速运转灵力,一掌拍在墙壁上,结界与墙壁后掩藏的石门应声而碎。
屋内的景象也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方无远微微侧首,自言惊梧身后看向密室内,只见整个密室的布局呈环形,贴墙而立的是数不胜数的各种刑具,在昏暗烛火的衬托下叫人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半圆台自墙根处延伸而出,上面立着的十字架上捆缚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穿辨不清底色的污脏单衣,新痕旧伤叠在一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皮肉。
而在他面前站着的正是手拿鞭子、神色慌乱的言落桐。
方无远暗暗祈祷密室里太过昏暗,师尊没能看清那人的真面目,且那人早被言落桐划伤了脸,师尊应该认不出来……
不想言落桐没来得及下噤声咒,那中年男子率先叫破了言惊梧的身份:“惊梧!快来救为父!”
那一声焦急的求救彻底印证了言惊梧不愿相信的猜测,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言落桐。
难怪落桐不许他看父亲遗容,难怪他白日里不曾找出惊扰了言知鸣的小精怪……
一切的异状在此刻得到了答案,真相却令人难以接受。
他的弟弟设计父亲假死,囚禁父亲,虐待父亲……
纵观此处刑具,他的弟弟分明是想置父亲于死地!
“惊梧!快来救为父!落桐疯了!”
见言惊梧迟迟没有动作,被捆缚在十字架上的言无争惶急地大叫!这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闭嘴!”言落桐恨急,手中鞭子泄愤般地穿破空气,带着厉风,抽向言无争。
可惜,这一鞭子到底没能落在言无争身上,而是落在了言惊梧的手上。
他将如蛇长鞭紧紧攥在掌心,使得言落桐牵扯不动半分,更遑论继续施刑。
方无远心中一紧,眼看着有刺眼的鲜血从师尊的指缝中渗了出来,他恨不得即刻上去为师尊包扎,只是眼下更重要的是阻止师尊想起那段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