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第5页)
徐小姐看着她脸上的水渍,并着溅上的血迹和脑汁,目光奇异地望着她,“我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萧令仪不知该露出怎样的神色,便听她道:“得罪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徐小姐拉出假山,向池中推去。
萧令仪不会水,栽进池中便猛地呛了一口,随后便见徐小姐也跳了下来。
“救命!救命!”徐小姐一边拉着萧令仪,一边大声呼喊。
很快便有宫女太监注意到这里,忙下水救人,堆秀山上的贵人们看到这处喧闹,便派了女官下来询问。
*
武英殿。
“报!”一小太监跪下,“冯、冯公公,御花园出事了!”
冯公公原本含着微笑的脸,顿时变得冷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御花园死人了!脑汁都砸出来了!还有贵人落水!”
这寿宴见血光之灾,实在是不吉利,冯公公犹豫了一下,仍是走到皇帝身旁,凑着耳禀告了。
皇帝正欣赏教坊司美人跳舞,他嘴角噙着笑,不经意地扫过各个美人的胸脯,听清冯公公说的话,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下首的臣子们,交谈的,敬酒的,这时都停了下来,只听陛下沉着脸道:“带上来!”
很快,萧令仪和徐小姐,以及发现尸体的小太监,几个下水救人的太监,都齐齐跪在武英殿中,皇后和贵妃也侍立皇帝身旁。
萧令仪和徐小姐身上都湿漉漉的,萧令仪还好,她的吉服宽大厚重,即便湿透了也不贴身,可徐小姐就不同了,她如今是教坊司的乐妓,本就穿着轻薄的衣裳,这时衣裳都紧紧贴着,曲线毕露,在场有那君子些的,都把那目光移向别处,而有那龌龊些的,则盯着她上下流连。
这流连之人,其中就有上首那位陛下。
更何况这徐小姐容颜似雪,精致非常,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皇帝原本带着隐怒,这时也起了些怜惜之情。
“发生何事?谁来说?”
章珩嘴角平直,紧紧盯着萧令仪,见她跪在殿中,垂眸不语,他握了握拳。
萧令仪此时不太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自被按在水缸里出来后,她耳边便一直嗡嗡作响,只能听清靠近耳边的些微话语。况且,她现在除了头疼,手疼,她还背痛,腹痛,好似哪里都痛,根本不想听。
“陛下!”贵妃上前一步,“死的是臣妾身边的尚宫!此二人形迹可疑,恐怕就是凶手!”她怒指着萧令仪道。
章珩眉头一皱,刚踏出半步,便听那徐小姐泫然欲泣,“陛下容禀!奴刚在坤宁宫献完曲,正要回管事公公那儿,谁知突然与一蒙面人撞上,那人浑身血污,目露凶光,见奴撞破了他,便要杀奴灭口!
奴惊慌失措,恰好这位贵人经过,立时大声呵斥,那蒙面贼人见状,便将我二人推入池中,逃之夭夭了!”
徐小姐身姿曼妙柔弱,此时像风中的杨柳摇摆,任是皇帝这样见惯美人的都心旌摇曳了,“哦?竟有此事?锦衣卫干什么吃的!”
锦衣卫指挥使立即上前跪下,“陛下恕罪!今日宫中有宴会,臣等惟恐冲撞了各位娘娘与命妇,便下令远着她们巡逻,未料到会在各位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发生此事!”
这是在怪皇后办事不力了,皇后立时站了出来,她面色温和,“陛下,臣妾观那死者,几乎面目全非,凶手狠厉,恐怕是积怨已久,凶器乃是一块颇重的石头,一般的柔弱女子恐怕搬不动,更何况用它杀人?殿中这位恭人和乐工,瞧着都是弱不经风的模样,况且那尚宫生的粗壮,一般女子恐怕杀不了。臣妾断言是尚宫平日得罪了人,有人蓄意谋杀的罢了,只是恰好在今日,污了陛下寿诞之日。”
皇帝看向冯公公,“这尚宫平日为人如何?”
冯公公看了眼贵妃,见郑贵妃也正看着他,他又望了望底下跪着的数人,才慢慢对皇帝道:“奴才也不甚了解这位尚宫,不过听说贵妃娘娘有时也管不住她。”
其实打听一二便知晓了,这位尚宫跋扈无礼,有些品阶低些的妃子都要受她欺凌。
这是将郑贵妃摘出去了,至少不是贵妃娘娘纵容,但贵妃仍是不满,面色隐约有些难看。
“这是奴大欺主啊!奴才就是奴才!竟妄想骑在主子头上!死得好!”皇帝这番话一出,底下大臣多少都有些面色有异,毕竟新皇登基尚且不足一年,底下还有些自诩老臣的,总是压着皇帝,早叫他不满了!
皇帝转头看向贵妃,轻叱道:“一个奴才都管不住!凤印给你也是无用!今日起,凤印返归于皇后!”
他转头看向皇后,“皇后,你身体可好了?”
其实她皇后只是生育时伤了身子,这几年早养好大半了,剩下的小恙比起失权来说,实在微不足道,只是先前陛下被贵妃迷了心智,非要把凤印给郑贵妃罢了,她温柔笑道:“仰赖陛下洪福齐天,臣妾已大好了。”
“那就好!”皇帝又看向跪着的人。
皇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微微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