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二合一(第2页)
“啪!”狠狠地打在已经肿起来的面颊上。
“我与你有什么仇怨?!你是疯了吗?”她这位二姐姐,是除了长姐之外,家中最受宠的女儿,家中什么好东西都紧着长姐和二姐,二姐甚至有时候都能越过长姐去,她们这些做妹妹的,都是做小伏低,处处相让,向来不敢得罪这两位姐姐的,现下是在做什么?萧家都沦落到这地步了,还要展示她如何手段通天可以将妹妹拿捏吗?
“对!我是疯了!凭什么我是罪眷你不是?!你知道每晚伺候数个男人的滋味吗?!你知道每日新伤叠旧伤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每一日,我活得有多痛苦吗?!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而你好好站在这里?!早知流放到这辽东比死了还难受,何如当初一家子都死了干净!”萧令萱嘴角流着血,眼中像是有一团火,要将旁人、将自己都烧个干净。
“呵!好好站在这里,”萧令仪冷眼看着她,“萧令萱,我不是萧家最受宠的女儿,萧家有今日也不是我造成的,我为萧家上下打点奔走的时候,受过白眼,听过冷嘲,下过跪,磕过头,还有人朝我脸上吐口水,你若是觉得我求来的流放不如死了干净,那你去死好了。”
萧令仪不再理会她,径自往外走。
严瑜拱手向千户和宜人告辞,上前追上她,紧紧握住她的手。
外头风雪盈道,萧令仪望着远处莽莽,兀自出神。
严瑜紧紧揽着她,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她轻轻道:“一会儿回了辽阳,买些纸钱吧,今日是我姨娘忌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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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吧。”选了个僻静些的去处,萧令仪蹲身,背着风,用火折子点燃了纸钱,放进坑里。
严瑜也和她一起烧,火光明灭,萧令仪脸上亮了又暗。
“姨娘在我九岁就走了,但她走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十分痛苦。”火光又一次在她眸中明灭。
严瑜握住她的肩。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也许清白地死比忍辱偷生更好。”萧令仪没有看他,语气轻飘飘的。
他紧了紧手下瘦削的肩,“阿姮,没有什么清白地死和污秽地死,死就是死,除了那些变易天下大势之士和青史攸关之人,余下不过荒冢枯骨,百年之后都不会有人记得。但活着是自己的,乐也好,苦也罢,在哪里结束,便在哪里盖棺定论,多活一日,便多生出一份可能。”
萧令仪看着他,大颗眼泪沁了出来。
严瑜微微拉开自己的衣襟,将她的脸按进去,“哭吧,在这里哭就不冻脸了。”
她埋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哭声渐响,似是要将数日来的委屈,担忧,背叛和羞辱都哭出来。
他轻轻抚着她的背,让她放声哭泣。
等她哭声渐渐小了,严瑜才慢慢道:“我五六岁的时候,也想过死。那时祖母辛劳,而我太小,除了拖累,什么也做不了,连将麻绳绑在树枝上都要费一番工夫。有一回,我不知在何处染上了水痘,祖母为了照料我,数日未上工做活,手停口停,一日,迷糊间,我听见有人在屋外大声喝骂。”
他思绪飘远,不知看向何处,“他说,你严家不是风光无两吗?不是一门两阁老吗?怎么沦落到向我一个挑粪的乞食了?我银钱没有,粪倒是有两桶,要不赏给你和那小畜生一瓢?”
顿了顿,他又慢慢道:“后来祖母进了屋,我烧得糊涂,却仍是闻到一股恶臭味。再后来我稍稍好些,祖母又病倒了,家中山穷水尽,我向别人乞食借粮,肯借的人家极少,还有人说,若不是因为我拖累,凭祖母姿色,嫁个光棍老翁,也不会缺口饭吃。我受了那人蛊惑,待祖母病好些,便投了河,在河中我意识渐失,却被一钓鱼的老翁救起。他说我年纪尚小,现下以为天大的事,再过几年,自己回想都会觉得可笑,他给了我一条鱼,让我回去吃,说将来没准能鱼跃龙门,有别的造化,现下先苟活着,等待时机。”
萧令仪抬起埋在他怀中的头,搂住他脖颈,脸贴着他脸,轻轻摩挲。
“阿姮,哪怕是生不如死地活着,也总还有一丝生机,你没有错,错的是自暴自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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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萧令仪醒来的时候,外头瞧着好似出了日头,严瑜还躺在她身边。
“醒了?”
“嗯。。。。。。”她靠过来,嗓音还有些沙哑,又默默退开一些。
严瑜轻声道:“阿姮,今日除夕了,许多铺子只怕开张半日就打烊了,我们出去逛一逛?看你想吃些什么?”
“好。”
两人穿衣梳洗,双双围上新做好的银鼠皮子围脖,戴好风帽,便手牵手地出了门。
他们在一家羊肉汤馆吃饱喝足,买了些熟食和零嘴,又备好明日回程的肉干和饼子,便回了客栈。
辰光还早,偏外头铺子大多关门了,也没什么好逛的。
“阿姮,你想去走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