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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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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蒂奇的心莫名一提。

“提督,他们似乎……是冲着你的方向去的。根据航向和速度推断,目标很明确,就是咱们驻扎的岛。”

“什——!?”蒂奇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电话虫的手猛地一紧,听筒差点从手中滑落。

拉菲特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但蒂奇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为什么?是来找自己寻仇的?可为什么整整两年都没有大动静,偏偏是现在?甚至主舰都出动了……难道是因为白胡子终于不行了,他们想来做个了断,或者……只是巧合?

想到前一种可能,蒂奇本能地咧开了嘴,那是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狞笑。但很快,更深的忧虑掐灭了那点兴奋。万一……万一老头子没事呢?顶上战争的阴影和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迅速盘算自己手头的力量:最能打的几个干部,希留、皮萨罗等人,大部分都被他提前派去了蜂巢岛附近布局,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留守岛上的,除了自己,只有巴沙斯、卡特琳娜·戴彭、范。奥卡和病怏怏的毒Q算是高端战力,其余多是派不上大用场的杂兵……不行,硬碰硬绝对是下下策。

他的眼珠急速转动着,目光扫过手边手下刚刚呈上来的、关于岛上新发现的某处水下遗迹入口的报告,他不能现在离开,万一这只是巧合,他可没有下一个一百年,不过,拉菲特提到“航向明确”……他只能赌,一个阴险的计划,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贼哈哈哈哈……”低沉而充满算计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他重新拿起电话虫,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豪迈”,“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拉菲特,你继续监视,随时汇报!我这里,自有安排!”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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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盏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晃不定的昏黄光影。

黑胡子特意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自己与卡特琳娜·戴彭相对。空气沉闷,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木材腐朽的淡淡气味。戴彭身上依旧穿着她那套标志性的、与她“若月猎人”凶名不太相称的、甚至有些过分精致华丽的服饰,此刻正拿着一个酒瓶自斟自饮。看到黑胡子进来,且一副明显有要事商谈的样子,她放下了酒瓶,收敛了那惯常的、带着疯癫的笑意,坐正了身体。

“怎么了,提督?”戴彭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飘忽,显得正经了许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么?”

“贼哈哈哈哈!居然这么明显么?”黑胡子大笑着,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油灯的光将他半边脸映照得明暗不定,“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卡特琳娜。我有一件……非你不可,也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戴彭将酒瓶彻底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提督。我听着。”

黑胡子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姿态,伸出手,摊开掌心。在他粗糙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粒密封在透明胶囊中的、散发着诡异暗青色微光的药物。

“这是……!”戴彭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闪过惊疑与渴望交织的光芒。

“没错。”黑胡子咧开嘴,露出缺齿的笑容,语气带着诱惑,“这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从贝加庞克实验室流出来的好东西。据说是运用了‘四皇’凯多的珍稀血统因子为基础制作的特殊强化药物。对于同为幻兽种能力者的你来说,效果应该……会非常显著。”

戴彭的视线牢牢锁在那粒胶囊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她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反而将手缩了回去,身体向后靠了靠,警惕地看向黑胡子。

“这——如此珍贵的东西,我真的可以收下么?提督,你想要什么?”她不是天真少女,深知在黑胡子这里,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如此“厚礼”。

“贼哈哈哈哈!当然了!”黑胡子笑得更加开怀,仿佛戴彭的警惕都在他意料之中,“或者不如说,这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卡特琳娜。”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而怀旧,仿佛只是老朋友闲聊:

“说起来,在很久以前的西海,你也是一个很有名的演员,对吧?”他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抛出了一个尘封的、戴彭以为无人知晓的身份。

卡特琳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船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是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曾经的影后,却因为内心无法抑制的嫉妒、对“扮演”和“掠夺他人人生”的扭曲欲望,开始了猎杀美女做收藏的日子,事情暴露后逃到海上,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若月猎人”。

“……都是过去的事了。”戴彭的声音有些干涩,随即,她发出一阵“呣噜呼呼”的、略显夸张的笑声,仿佛要驱散那份不自在,“现在的我,是‘若月猎人’卡特琳娜·戴彭,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被世界政府丢进推进城最底层的怪物啦!”

“怪物……”黑胡子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下去,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跃,“卡特琳娜……我们是一样的人。”

他抬起头,直视着戴彭,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算计或狂傲,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看透灵魂深处的理解与共鸣。

“我们都曾被这个世界所谓的‘光明面’所排斥、所惧怕。他们称我们为‘怪物’,不是因为我们具体做了什么恶事,而是因为我们‘想做什么’。我们内心蓬勃的欲望,我们与生俱来的本性,在他们那些条条框框看来,就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磁性,缓缓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们或许会爱你光鲜亮丽的外表,迷恋你扮演出的完美形象,但他们骨子里,恐惧着你皮囊下真实的本质。那种无法被常规道德约束的、渴望吞噬和取代的……本质。”

戴彭怔住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些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她内心深处最孤独、最不被理解、也最不愿直面的一角。多年来,她用疯狂和残忍包裹自己,扮演各种角色,何尝不是一种对“不被接纳的真实自我”的逃避与嘲弄?此刻,却有人用如此平静,甚至带着欣赏的语气,点破并接纳了这份“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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