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安抚民与军恢复秩序稳人心(第2页)
女兵抽泣:“阿芸……陇西人……”
“阿芸。”李秀宁重复一遍,“我会记进名录。”
女兵抬头看她,眼泪汪汪。她没擦,只说:“别哭了,活人还得吃饭。”然后站起来,对旁边医者说:“给她一碗粥,温的。”
她走出医营,天已黄昏。街上行人多了些,有挑水的,有搬砖的,有孩子在断墙边玩。她站在街角,听见有人说:“听说朝廷要赏?”
“赏啥?女子带兵,能得什么好话?”
“可人家守住了城啊。”
“那也得看朝廷认不认。”
她没回头,也没接话,继续往东市走。刚到台前,就见一队人马进来,为首的是个黄门,捧着诏书。百姓见了,纷纷让开,没人鼓掌,也没人跪。黄门站定,展开诏书:“唐国公有令:平阳昭公主调度有方,娘子军护城有功,特赐帛五百匹,米三百石,伤卒皆入官医署,阵亡者抚恤加倍。”
李秀宁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接诏。百姓静了几息,然后才有人拍手,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稀稀拉拉的掌声。她起身,没藏东西,直接说:“赏物全数用于修坊赈伤,一匹不入私库。”
底下有人喊:“真的?”
“我李秀宁在此立誓。”她说,“若有私占,天打雷劈。”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声喊。有人哭了,有人跳起来,有个老妇人跪下磕头。她没拦,只转身对亲卫说:“把首批米粮抬出来,现在分。”
米袋搬上台,秤杆重新摆开。她站在边上,看着一户户领粮,看着孩子接过米粒攥在手里,看着男人扛着袋子回家。天黑了,油灯点起,东市口亮成一片。她没走,就站在台前,左手扶剑,右手垂在身侧。风吹过来,带着饭香和烟火气。她闻到了,没笑,也没动。
衡阳公主那边派人来报:伤营已清点完毕,共收治一百三十七人,重伤四十九,轻伤八十八,今日无新增死亡。药仍缺,但勉强够用。她点头,说:“传话下去,轮值守夜,不得擅离。”
她依旧站着。远处坊巷灯火渐密,有炊烟升起,有女人在门口喊孩子回家吃饭。她看着,没说话。亲卫低声问:“将军,回营吗?”
“不。”她说,“再等等。”
她知道,这一仗打完了,但长安还没真正安。她得站在这儿,直到最后一户人家亮灯,直到最后一个伤兵睡下,直到百姓不再怕敲门声,不再听见马蹄就躲进屋。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出来了,不高,照在她肩上,泛出一点冷光。她左手仍扶着剑,右手缓缓抬起,不是下令,也不是挥手,只是轻轻按了按眉骨那道疤。血已经干了,结了痂。
东市口的米粮还在分,秤杆“啪”地落下,又抬起。一个孩子接过米袋,仰头看她,咧嘴笑了。她没笑,但眼神松了一下。
风又起了,吹过断墙,卷起几片灰叶。她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