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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宁安抚民心智破谣言稳军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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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宁的马蹄踏过晨雾,碎石路面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她没直接去南市,半道勒住缰绳,扭头对随行亲卫说:“回身往西,去里正厅。”那地方是旧城坊管事办公处,墙没塌,门框还在,比废塔那边更像个说话的地方。

柴绍和马三宝几乎是前后脚到的。柴绍肩上的伤刚包扎完,外袍敞着,露出里头染血的中衣。他进门时带进一股风,顺手把方天画戟靠在墙角,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长安街图。“北街火势控住了,五十人压在外围,百姓抢粮被拦下,没人死。”他说得干脆,“但人心没稳。”

马三宝站在桌边,手里捏着算筹袋,另一只手按着腰间三个酒囊——水、药、酒,一个不少。他左腿微跛,站久了就换重心,声音却稳:“我刚问了几个被抓的传谣者,话术一致,都说‘女将杀人祭旗’,连‘留发不留头’都一字不差。不是自发,是有人教的。”

李秀宁摘下外袍挂在椅背,走到桌前,手指点在南市位置。“北街放火是幌子,南市才是眼。他们想让我们救火、镇压、抓人,越动越乱。可我们不动,谣言自己就能把城掀了。”

屋里一时静下来。窗外风刮着断旗,啪啪响。

柴绍开口:“那就贴告示,辟谣。或者派兵巡街,谁再传话,关起来。”

“不行。”李秀宁摇头,“贴告示没人信,巡街只会让人躲着走。兵一出现,百姓心里先想的是‘是不是来抓我的’,不是听你说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干?”柴绍问。

“我去。”她说,“我带着衡阳公主,进坊巷,见百姓,当面说。”

柴绍眉头立刻皱起:“你亲自出面?万一有埋伏?”

“正因为是我,才必须去。”她抬眼看他,“他们怕的不是唐军,是‘女魔’。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个‘女魔’长什么样,会不会吃人。”

马三宝低头想了想,点头:“有理。百姓信亲眼见的,不信耳朵听的。将军若肯露面,比十张告示都管用。”

“不止露面。”李秀宁走到门边,从马鞍上取下一个布包,打开,是几袋粟米、两包药草、三块粗盐。“带上这些,挨家送。不是施舍,是还账。咱们进城后没来得及安民,现在补上。”

柴绍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会儿,忽然笑了声:“你还真当自己是里正了。”

“现在就得是。”她说,“兵权能打下城,治不了心。娘子军叫‘娘子’,就得让女人也认这个名号。”

马三宝立刻接话:“我这就去写安民告示,用白话写,不引经据典。写清楚:李唐军队不杀降、不劫财、不辱妇孺,违令者斩。落款署‘平阳’二字,加印虎符。”

“加一条。”李秀宁说,“明日午时,在南市空地设粥棚,免费供粟米粥,老幼皆可领一碗。让百姓知道,我们手里有粮,也不藏着。”

“我去安排。”马三宝转身就走,脚步虽跛,却不拖沓。

柴绍看着他出门,回头问李秀宁:“你就这么信百姓?万一他们拿了粮转头还是骂你呢?”

“信不信不重要。”她系好外袍腰带,“重要的是,我做了。做一次不行,就两次。十次百次,总有人记在心里。”

她走出门,翻身上马。衡阳公主已在巷口候着,一身胡服,短弓挂肩,发间狼牙晃动。她看见李秀宁,策马上前:“听说要进坊?我跟你去。”

“嗯。”李秀宁点头,“你负责跟女眷说话。她们信女人,不信将军。”

两人并骑而行,身后跟着二十名不持兵刃的亲卫,每人马侧挂着粮袋与药包。街面依旧冷清,但已有百姓躲在窗缝后偷看。李秀宁不催马,慢慢走,每到一处坊门,便停下,让亲卫把粟米和药分给门口人家。

第一家是个老妇,拄着拐杖,门半掩。亲卫递上粮袋,她不敢接。李秀宁下马,走到门前,摘下腰间水囊,放在门槛上。“这是干净水,煮粥用。明天南市有粥,你要是走得动,来喝一碗。”

老妇抬头看她,眼神迟疑。李秀宁没戴面具,左眉骨那道疤清晰可见。她也不遮,就站着,等。

老妇终于伸手,接过粮袋,嘴唇动了动,低声道:“谢谢……女将军。”

李秀宁点头,上马,继续走。

第二家是个带孩子的女人,门关着,听见动静只敢从窗缝往外瞧。衡阳公主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小包饴糖,轻轻放在窗台上。“给孩子吃的。我们不是来抢的,是来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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