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功行赏激励众将士(第1页)
两刻钟后,苇泽关城门缓缓打开。押送队伍整队入关,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动。李秀宁走在最前,披风上还沾着战场的灰土,靴底踩出一串带泥的脚印。她没回主帐,径直转向校场。
校场早已清理干净,旗杆笔直,地面扫得露出了青砖本色。晨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两声。她站在点将台前,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刚过中天,阳光斜照在台面,把影子拉得老长。
马三宝拄着木杖从账房出来,手里抱着一卷竹简,边走边低头核对。看见她,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人都到了,在东侧列队。”
李秀宁点点头:“开始吧。”
鼓声响起,三通落定。将士们按部就班站好位置,前排是带伤未愈的轻甲兵,后排是后勤杂役和新编辅兵。空气里还有股焦味,是从西墙那边飘来的,昨夜火攻留下的痕迹还没清完。但没人说话,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李秀宁走上点将台,玄甲未卸,左眉那道旧疤在光下格外显眼。她抬手示意,亲卫捧出一块黑檀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名字。
“先念阵亡者。”她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传到最后一排。
马三宝展开竹简,嗓音有些哑:“张大虎,阵于东段城墙,护旗战死。”
鼓手击鼓一声。
“王二狗,断粮三日仍守岗哨,力竭倒地。”
再一响。
名单不长,共十九人。每念一个名字,鼓声就跟上来,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有老兵闭眼低头,有几个年轻兵眼角发红,却不敢擦。念到最后一个时,全场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旗帜的声音。
李秀宁看着台下,说:“他们没白死。我们活着回来,带着粮、带着刀、带着敌人的旗。这关,还在我们手里。”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马三宝:“接下来,论功。”
马三宝合上竹简,退后半步。李秀宁亲自提起一条青绸绶带,走到他面前。
“此战三日断炊,你率人翻遍粮袋,缝补漏袋,分粟精确至升斗;战后清点物资,箭矢归类、兵器编号、俘虏分押,无一错漏。”她说,“运筹帷幄不在前线,而在案前。今日赐你青绸绶带一条,良马一匹,记首功。”
马三宝愣住,手里的木杖微微晃了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麻布袍,又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谢将军。”
他接过绶带时手有点抖,缠在右手上的旧布条松了一截。台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喊声,是那些跟着他搬粮扛袋的杂役兵,一个个涨红了脸高呼“马先生!”,声音震得旁边旗杆嗡嗡作响。
李秀宁嘴角微扬,没多说,转身走向下一列。
何潘仁早就等不及了,大步跨出队列,铠甲哗啦作响。他脸上全是结痂的血痕,右臂吊着布条,走路还有点跛,但胸膛挺得笔直。
“赤胆将军。”李秀宁从亲卫手中取过一面旗——深红底,金线绣着飞虎纹,正是隋军先锋将旗。
“此旗原执于敌帅之手,今归你所有。”她将旗递过去,“你在东段连砸七架云梯,带伤堵缺口,救下三十七名兄弟。娘子军中有你这般硬骨头,何愁关城不固?”
何潘仁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将旗,抱在胸前,吼道:“誓守苇泽!刀尽血干,绝不后退!”
“誓守苇泽!”台下将士齐声应和,声浪冲天。
衡阳公主与向善志并肩上前。李秀宁分别递出一张弓、一对新铸的狼牙棒。
“衡阳公主率女兵穿谷设伏,卡住退路,箭射敌首,稳我军心。”她看向衡阳,“你右腿有伤,却骑马奔袭十里,这份狠劲,不输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