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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成熟计策终施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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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湿气,也带着杀机。李秀宁站在东侧瞭望台,斗篷被风撕扯着,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她左手按剑,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捏住那面窄窄的令旗,旗角沾了血,干了,硬得像铁片。

她盯着谷道。

敌军最后三千人已经过半,重甲步卒踏在碎石坡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长矛林立,盾牌连成一片移动的墙。他们正往南坡拐弯处挤,那里是唯一能快速登城的路径——也是李秀宁画在沙盘上的死地。

萧彻的中军大旗猛然前倾,传令鼓手敲出急促三响,这是总攻信号。

就是现在。

李秀宁手腕一翻,令旗劈空斩下,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划破布帛:“放!”

话音落,箭起。

藏在关墙夹层、山岩凹槽、断垣背后的数百弓手同时现身,拉弦声噼啪炸开,箭雨呈扇面覆盖谷道狭窄段。第一轮齐□□准封锁退路,第二轮压向侧翼,第三轮直扑敌军指挥梯队。羽箭钉进盾牌、穿透肩甲、扎进喉咙,前排敌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栽倒。惨叫刚出口就被踩进泥里,后军推着前军往死地里走,退无可退。

谷道瞬间成了绞肉场。

柴绍伏在西岭断崖下,听见号角三响,立刻抬手一挥。八百轻骑早已衔枚疾行至敌军右翼后方,马蹄裹布,人披灰褐斗篷,与山色浑然一体。暴雨前的低云压得极低,遮住了他们的影子。

他拔戟跃马,第一个冲下斜坡。

骑兵如黑潮奔涌而下,直插敌军辎重营与前阵连接处。火把点燃预先堆好的干草堆,浓烟腾起,瞬间切断敌军调度通道。隋军巡防游骑刚调头,就被一队轻骑迎面撞散。柴绍一戟挑翻粮草官,顺势将火把甩进油布盖着的火药箱,轰然一声,火光冲天,爆炸震得山坡碎石滚落。

敌军右翼乱了。

衡阳公主蹲在南门残闸后,手按短弓,耳听着关头号角三响,立刻起身挥手:“撞门!”

两名壮妇抡起粗木撞杆,狠狠砸向早已松动的门栓。咔嚓一声,铁扣断裂,残破的城门被从内推开。她一步跨出,抬弓连射,三支箭接连命中敌军传令鼓手——第一箭射穿鼓槌,第二箭钉入手腕,第三箭贯喉而过。鼓声戛然而止,正在攀爬云梯的敌军顿时一愣。

她厉声高喝:“娘子军!随我杀敌报国!”

五百精锐娘子军呐喊而出,手持长枪、腰挎短刀,从关内直扑南坡。她们不是乱冲,而是分成三队,一队专砍云梯绳索,一队封堵坡道,一队直扑敌军旗手。一名女兵跃上敌军丢弃的盾牌,借力蹬上云梯,反手一刀削断旗杆,“萧”字将旗轰然倒地,砸翻一片敌兵。

三面夹击,成。

萧彻站在高台上,脸色骤变。

他看见侧岭火起,骑兵如利刃切入腹地;看见关门大开,娘子军如洪流涌出;看见谷道箭雨封路,自家兵马挤作一团,进不得退不能。他猛地抓起令旗要挥,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撤?往哪撤?前军陷在谷道,后军被柴绍截断,辎重营已烧成火海,传令系统全崩。

“不可能……”他喃喃,“她哪来的援兵?哪来的兵力?她明明只剩一口气……”

他忽然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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