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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绍援兵希望在前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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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坡的云梯还在往上推,一排接一排,像蝗虫爬过枯树。城墙上没人说话,只有铁器刮地、滚木拖动的声音,还有伤兵压在喉咙里的哼声。李秀宁站在高台,手握令旗,指节发白。她没动,也不敢动。这一口气,得靠她撑着。

风卷着灰扑在脸上,干裂的唇皮又裂开一道口子。她舔了下,尝到血味。身后的守军一个个靠着女墙喘气,有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手里还攥着刀。何潘仁那块区域传来一声闷响,是锤砸进肉里的声音,接着就是惨叫。她没回头,知道是谁在拼。

就在这时,西面尘土扬起。

不是敌军方向,是己方来路。

一骑快马冲破晨雾,直奔关门。马背上的身影披满尘土和血迹,铠甲残破,右臂缠着布条,渗着暗红。他一路撞开巡逻哨,直到城门下才勒马,马嘶声撕破死寂。

李秀宁认出那匹马——柴绍的青骢。

她跳下高台,几步抢到城边,一把抓起吊索。守兵立刻明白,绞盘转动,吊桥“嘎吱”放下一半,那人已翻身下马,抽出腰间令符往城上一掷。

“我部已过汾水,三日可达!”

声音沙哑,却像雷劈进死水。

李秀宁拾起令符,是柴家虎头铜牌,背面刻着“骁卫”二字,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抬眼看他,柴绍仰着脸,脸上全是灰,只有一双眼睛亮着。

她没问你怎么来了,也没说你疯了。她转身,抬手一挥。

“擂鼓!聚将!”

鼓声咚地炸开,震得城墙簌簌落灰。原本瘫坐的士兵一个激灵,有人猛地抬头,有人下意识摸武器。传令兵冲向各段,吼着:“将军有令!援兵将至!再守三日!”

这话像火种丢进干草堆。

西北段,一个断了左手的兵猛地站起,把刀插进砖缝撑着自己。东南角,弓手睁开眼,伸手去够箭壶。西南段,那个拒酒的小兵抬起头,盯着李秀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没人喊,但肩膀都挺了起来。

李秀宁走回高台,柴绍也跟了上来,由亲兵扶着翻过缺口。他卸下残甲,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中衣。马三宝闻讯赶来,手里还抱着账本,看见柴绍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从怀里掏出水囊递过去。

“喝点。”

柴绍接过,灌了一口,没咽,漱了漱嘴里的沙,吐掉。他抹了把脸,看向李秀宁:“敌人补给线拉长了,中军旗偏左,后营空虚。我没硬闯,绕了三十里,从山背沟摸过来的。”

李秀宁点头,走到女墙后,用脚尖在灰地上划出一道线,又点出几个位置:“这是咱们的墙,这是敌阵,这是南坡。他们主攻点在东段和南坡交界,但后营离得太远,运粮得走两道沟。”

柴绍蹲下,手指顺着她划的线走:“轻骑能出西门,沿河滩绕到北岭,贴着林子摸到他们后营边上。不用烧粮,扰一阵就行。他们一乱,就得收兵稳阵。”

“不求杀伤,只求耗时间。”李秀宁说,“咱们要的不是赢,是撑。”

“对。”柴绍抬头,“他们耗不起。咱们等援兵,他们等的是速战。只要拖住,他们自己会乱。”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话。这种时候,话越少越准。

李秀宁转头:“马三宝。”

“在。”

“挑人,轮番出,夜里动。三人一组,带短兵,不许恋战。回来以哨为号,两短一长,听见就撤。路线你定,马配五匹,干粮二十囊,水十壶。别让兄弟们空着肚子上路。”

马三宝立刻翻开账本,用炭笔在纸上勾画:“西门出,沿河滩走三里,进林子,绕北岭脚,抵敌后营西侧。来回约两个时辰。第一批可派十二人,分四组,每组间隔半个时辰出发,防止单组暴露牵连全局。”

他顿了下:“人手……都是轮休的,体力不够。得挑还能动的。”

“那就挑还能动的。”李秀宁说,“不是要他们拼命,是要他们活着回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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