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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信念娘子军无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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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吹,灰土混着焦味钻进鼻腔。李秀宁的手仍扶在歪斜的旗杆上,指节僵硬得像是冻住了。她没动,也不敢动。一动,这口气就可能泄了。城墙上那面残破的军旗还在飘,像根不肯断的筋,吊着整个苇泽关的命。

她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披风撕了一角,布条缠在掌沿,血早就浸透,干了又裂,裂了再渗。她抬手往脸上一抹,灰泥混着血痂蹭下来一块,左眉那道旧伤火辣辣地烧着,像是有人拿刀尖在反复戳。

南坡那边,云梯又架起来了。不是零星试探,是整排推进。十架,十一架……数到第十三架时,她把令旗插进砖缝,迈步下台。

脚刚落地,一个弓手换岗下来,走到女墙边忽然跪倒,头磕在石沿上,没再起来。旁边人拖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饼。李秀宁走过去,蹲下,轻轻掰开他手指,把饼收进怀里。她没说话,只拍了下那人肩膀,然后站起身,走向西北段。

何潘仁正靠在断墙边喘气,双锤拄地,铠甲上全是箭痕和油污。他抬头看见她来,想挺直身子,结果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骂了句“他娘的”,咬牙撑住。

“你还行?”她问。

“死不了。”他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就是屁股又开始疼了。”

没人笑。这话要是搁三天前说,大伙儿能笑出声。那时候他还真见旗就躲,一听见鸣镝响就缩脖子。可现在没人提这事。谁都没力气笑。

李秀宁从腰间解下酒囊,递过去。何潘仁接了,拧开灌一口,呛得直咳,酒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省着点。”她说。

“知道。”他抹了把嘴,“留着给你压惊。”

她没接这话,只顺着城墙往前走。每过一段,就停下来,拍拍这个的肩,碰碰那个的臂甲。动作很轻,话也很少。

“记得你为啥在这儿吗?”

“记得。”有人答。

“分了田,家里老娘有药吃。”

“我妹活下来了,是你救的。”

“我不想再被人当贼撵。”

她点头,继续走。

东南段火光未熄,一处火油包炸裂后烧塌了半截女墙,黑烟还在往上冒。向善志正用狼牙棒撬一块卡住的横木,衡阳公主在他侧后方搭箭上弦,眼睛盯着坡下动静。

“三个人爬上来了。”她低声说。

“我知道。”向善志啐了口血沫,“左边那个戴铁盔的,归我。”

话音落,一道黑影翻上墙头,刚站稳,狼牙棒已抡圆扫来,正中胸口,那人连人带甲飞出去,砸倒下面两个同伴。第二人刚露头,衡阳公主两箭连发,第一箭射穿肩窝,第二箭直接掀飞头盔,第三箭却被挡开。

“准头差了。”她皱眉。

“你胳膊都抖了。”向善志咧嘴,“歇会儿。”

“闭嘴。”她甩了下头发,重新搭箭。

李秀宁走到西南角高台,站定。这里视野最广,能看清四段城墙。她望过去——西北段何潘仁已提起双锤,冲上残墙,对着逼近的云梯怒吼:“来啊!老子今天不躲了!”一锤砸下,梯子横梁断裂,登城敌卒惨叫坠落。

东南段,向善志背靠女墙,衡阳公主贴着他肩侧,两人交替出招,一个逼退,一个狙杀。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汗与血混成一道道沟。

西门断桥边,守军正用沙袋垒新屏障,一名小兵左手断了两根指头,仍握着刀站在最前。李秀宁走过去,解下腰间另一个酒囊递给他。

“拿着。”

小兵摇头:“你喝,将军。你还得熬。”

她看着他,没再坚持,把酒囊收回。喉咙干得冒烟,但她一口没喝。她知道,这一口喝下去,底下的人就会觉得——她也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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