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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反扑关前再鏖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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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风从关外卷着灰土扑上城头。李秀宁还站在主烽台那块磨平的青石上,手搭在令旗杆顶,指节发白。她没动过地方,影子由长变短,又慢慢拉斜,像根钉进砖缝的桩子。南坡上的陷阱已盖了草席,新土堆成垄,乌鸦刚飞走,巡哨兵正一队队换防。

她眯眼盯着敌营方向。炊烟断了半个时辰,营门却没动静。

“不对。”她低声说。

传令兵刚递来一碗水,听见这话不敢喝,捧着碗僵在原地。

李秀宁接过碗,一口没喝,只用指尖蘸了点,在旗杆上画道痕。昨日划的那道还在,斜着,深浅不一。她比了比,两道间距差了半寸——风向变了,尘起的角度也变了。

“去敲鼓。”她说,“全军戒备。”

传令兵愣住:“将军不是说……他们今日不会再来了?”

“我改主意了。”她把碗塞回去,“快。”

鼓声三响,沉闷压着城墙滚出去。各段女墙后人影晃动,弓手取箭入囊,滚木礌石推到垛口边。柴绍披甲赶来时,正见她摘下青铜半面,往脸上擦了把灰泥。

“你没歇?”他问。

“没工夫。”她抬手指南坡,“你看那边旗位。”

柴绍举望筒。敌营后阵多了几列重车,轮辐粗大,是撞车。前营步卒已列阵,弓手在后压阵,没有炊火,也没有换岗松懈的迹象。

“不是溃退。”他说,“是收拢再打。”

“嗯。”她把半面扣回头上,只露一双眼睛,“他们知道我们耗不起。”

侧门吱呀关死,铁闩落下。马三宝拄着拐从粮仓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旧箭杆,边走边咳。他右手指节破了,血渗进麻布条里。身后两个小兵扛着半袋粟米,脚步虚浮。

“箭还够?”李秀宁问。

“拆了三百支废杆,能凑出四百新箭。”他喘着气,“但铁簇只剩一百二十个,得省着用。”

“饭呢?”

“今早那批蒸迟了,前队才吃上。现在这锅刚冒气,我亲自押过去。”

“去吧。”她点头,“别让人饿着肚子打仗。”

马三宝应了一声,拖着腿往城下走。柴绍看着他背影,皱眉:“他这身子,再熬下去要倒。”

“没人可换。”她盯着敌营,“我们三个,谁也不能倒。”

话音未落,南坡尘烟骤起。

不是小股探马,是整军推进。旗影翻腾,铁甲连片,中间一辆撞车由八牛牵引,轮下压出两道深沟。两侧步卒持梯而行,弓手列阵掩护,阵型严整,毫无昨日溃乱之象。

“来了。”柴绍握紧方天画戟。

李秀宁举起黑旗,悬在半空。

敌军距关三里,弓手开始放箭。箭雨呈弧线飞来,噼啪钉在女墙上。守军伏低,盾牌交错成墙。第二波箭落地更近,有士卒中箭倒地,被拖下城头。

“放箭!”她挥旗。

己方弓手轮射还击,箭矢交错空中,落点却难压敌前阵。对方盾阵厚实,步步为营,撞车仍在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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