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敌入瓮陷阱显神威(第1页)
天刚擦亮,风还压着坡道往南吹。李秀宁仍站在南坡高处,披风贴在肩甲上没动过,眼底发红,但眼神没散。她盯了一夜敌营,鼓声停了,火头也熄了大半,隋军像是睡死过去。可她知道,这种安静不对劲——越是静,越像在憋一口气。
她没回头,只低声说:“去叫衡阳公主,带上三百轻骑,半个时辰内出关。”
传令兵愣了一下:“现在?不是说等天黑……”
“就现在。”她打断,声音不高,却像刀劈进木头里,“他们昨夜没动静,说明在等我们松懈。那我们就偏不松,趁他们眼皮沉的时候,把饵送上门。”
话音落,她终于转身,脚步干脆地走向城楼下的马厩。衡阳公主已经牵马等在门口,胡服束腰,短弓挂在背后,右腿微跛地踩上马镫。她没多问,只点头。
“记住,”李秀宁把缰绳递给她,“不必打,不必缠,见旗即退。路线走昨天那条缓坡,一步不能偏。丢旗帜、断矛、烂甲,能扔的全扔,要让他们看得真,追得狠。”
衡阳公主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手按在弓袋上:“要是他们不上当呢?”
“会上当。”李秀宁看着远处敌营升起的第一缕炊烟,“人一顺风,就容易贪功。他们昨晚按兵不动,不是谨慎,是憋着想一口吞了我们。你只要跑得够狼狈,他们就会觉得自己赢定了。”
衡阳公主嘴角动了动,没笑,但眼里有了光。她调转马头,挥手一喝:“整队!出关!”
三百轻骑列成两列,蹄声压得极低,从苇泽关侧门悄然滑出。李秀宁没再说话,独自登上关墙高台,取下青铜望筒,眯眼朝南望去。
五里外,隋军营门缓缓开启,旗影晃动,一队重甲骑兵列阵而出。衡阳公主部在距敌营三里处停下,突然擂鼓,战旗猛摇,箭雨直射敌阵前哨。隋军立刻躁动,号角连响,主力迅速集结。
“来了。”李秀宁低声说。
衡阳公主没恋战,鼓声一歇,立即下令撤退。骑兵分作两波,前队奔逃,后队回身放箭,一轮齐射后立刻掉头,绝不纠缠。马蹄掀起尘土,旗帜歪斜,断矛插在泥里,破损的皮甲被故意挂在树枝上晃荡。
隋军果然中计。中军大旗下,一名将领挥刀前指,大军轰然启动,铁蹄如雷,直扑南坡。
“追!一个不留!”那将领吼声震天。
李秀宁在高台上看得清楚:隋军前锋已踏入陷阱区边缘,马蹄密集踏在覆草之上,表层未裂,伪装依旧完好。她屏住呼吸,手指搭在黑旗杆上,一动不动。
等。
再等。
直到隋军中军大旗也进了圈,马队挤成一团,蹄声如暴雨砸地——她猛然挥下黑旗!
“动手!”
两侧山崖上,埋伏的娘子军猛地拉动绳索。支撑木断裂,覆土崩塌,尖桩裸露。数十匹战马瞬间失蹄,惨嘶中连人带鞍坠入深坑。马背上的士兵被尖木贯穿,有的当场咽气,有的卡在半空挣扎哀嚎,血顺着木桩往下淌。
可这还没完。
第二批陷阱延时触发。浮土下暗藏的滚石檑木顺势滑落,轰隆砸下,正中追击队伍中央。尘土冲天而起,马群受惊,前蹄扬起,后队不知情仍往前挤,顿时人仰马翻,自相践踏。有马踩到坑边,四蹄打滑,硬生生被后头推下去,压在伤者身上,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