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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谋初显小挫敌锋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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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北面吹来,带着铁锈与焦土的气息,李秀宁的手还按在女墙上那道新裂的砖缝上。她没动,也没说话,但身后脚步声已经响起。

向善志大步上了东城墙楼,皮靴踩得木板咚咚响。他肩头狼牙晃荡,右臂缠着布条,是刚才守城时被滚石擦的。他一开口就是那句老话:“娘子,再这么缩着不出手,弟兄们的血都快流干了!”

衡阳公主紧跟着上来,脚步轻,胡服下摆沾着灰。她站在女墙边,没看两人,只盯着敌营方向。火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你这叫莽撞。”她声音不高,却清楚,“现在出关,正中他们下怀。前军是诱饵,后阵才是杀招。咱们一动,防线就破。”

“防线?等他们把门撞塌才叫防线破?”向善志嗓门拔高,震得旁边守军都侧目,“我带人冲出去,三十骑就够!直插他们中军,烧粮道、砍旗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

“然后呢?”衡阳公主转过头,眼神冷,“你三十人冲进万人营,是想死还是想赢?打赢仗靠的是脑子,不是嗓子。”

“你少拿那些书上的话压我!”向善志往前一步,“你们这些金枝玉叶,坐在城里说风凉话容易。我在陇西救百姓的时候,可没人跟我讲什么‘稳’字!”

“我也在突厥营里活过来的。”衡阳公主不动声色,“不是靠硬拼,是靠忍、靠等、靠找破绽。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命,还把全关的人都拖进火坑。”

两人对峙着,火光在中间跳动。城楼下,守军来回走动,搬礌石、运箭矢,没人敢抬头看这边。

李秀宁终于动了。她收回按在砖缝上的手,掌心沾了点碎屑,随手甩开。她没看两人,只望着敌营——灯火连片,鼓声未歇,但后阵调度依旧迟缓,几队骑兵还在原地打转。

“你们说得都不错。”她开口,声音平,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个想打,一个想守。打是对的,守也是对的。”

向善志皱眉:“那你到底……”

“但我不能让你们随便打,也不能一直守。”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敌军前强后弱,传令不畅,明显是假势压境,想逼我们出关决战。我们现在冲,正中圈套。”

衡阳公主点头:“所以得等。”

“等?”向善志冷笑,“等到他们把墙拆了?”

“不是等。”李秀宁摇头,“是引。”

她抬手指向南侧山脚,“看见那条干涸的排水渠没有?早年发洪水冲出来的,通到关外三里地,能避瞭望塔视线。今晚,我要派一支小队,从那儿出关,绕到敌营后方,搞点动静。”

向善志眼睛一亮:“我去!”

“你去。”她点头,“带三十轻骑,去甲换皮袄,马蹄裹布,口衔枚,不准出声。目标不是杀人,是扰敌——烧草料堆、驱骡马、擂鼓呐喊,制造主力夜袭的假象。做完就撤,不准恋战。”

衡阳公主立刻反应过来:“这样一来,敌军必乱。前军不知后情,以为被包抄,自然后撤。我们趁机在城头点火放箭,伪装出击,逼他们自相践踏。”

“对。”李秀宁看着她,“你带西段守军,负责配合。一旦见敌后火起,立刻点燃油毡草人,齐声呐喊,擂鼓助威。东段由我亲自指挥,射火箭压制坡道。”

向善志咧嘴笑了:“妙啊!这一手,比硬冲强十倍!”

“这不是妙。”她语气沉下来,“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没援军,没粮道,只能靠脑子多活一天是一天。你这一去,要是暴露行踪,全盘皆输。所以——”她盯着他,“不准贪功,不准逞强,听见号角就撤,一根手指都不准多留。”

向善志拍胸:“放心!老子活着回来喝酒!”

“酒也没有。”她转身朝梯道走,“先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南渠口集合。”

两人领命散去。李秀宁没回帅帐,直接上了西段城墙,沿着女墙走了一圈。守军见她来,纷纷挺直腰板。她问了几句口粮分配、箭矢存量,又看了眼油毡草人的布置位置,点头。

天彻底黑了。风更冷,吹得火把歪斜。远处敌营灯火依旧,鼓声断续,像是在等什么。

一个半时辰后,南渠口。

向善志带着三十骑已整装待发。人人去甲,穿深色皮袄,马蹄裹着麻布,口衔木枚。他本人也换了装束,短打束腰,狼牙挂在背后,手里拎着一把轻便弯刀。

李秀宁亲自来送。她没多说,只递过一张纸条:“这是敌后草料堆和骡马场的大致位置,根据细作昨日回报画的。不一定准,你自己判断。”

向善志接过,塞进怀里:“明白。”

“记住,只扰不战。火一起,立刻撤。我给你两刻钟时间,超一刻,我就当你们没了。”

“哈哈,不至于!”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等着听好消息吧!”

队伍悄无声息地滑入排水渠,像一串黑影没入地底。

李秀宁回到东城墙楼,横刀拄地,目光锁住敌营。衡阳公主已在西段就位,短弓搭在女墙上,身边两名传令兵手持火把,只等信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城内静得出奇。守军轮岗完毕,礌石前置,弓手伏在垛口,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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