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遇故知(第2页)
林芷伊:“……”
两人自然相伴同行。
汴河边,展昭和春妮迎风而立。
展昭约了春妮相商向师父禀明实情之事,二人约定十日后待师父过完六十寿辰,便坦白相告。展昭相问:“春妮,日后你与师父如何打算?”展昭希望师父可以留在开封,他也好膝下侍奉。
如何打算?春妮有些发怔,她还尚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还能如何打算呢?原本,爹爹带她来开封,就是为了让她与展昭成亲,她与展昭若成了亲,爹爹自然也会留在开封。可如今,他们还有什么立场留在这里呢?春妮一阵心酸,声音已有些哽咽:“我想,我和爹爹会回鲁南吧。”
展昭有些急切:“为何一定要回鲁南呢?留在开封不好么?汴京繁华,生活便利,我再为师父购置一处宅子,相信师父一定可以安享晚年。”师父为了他,武功尽失,他如何能放心师父和师妹远在他乡,无人照顾?
春妮咬着唇,忍着泪,她很想质问展昭,就算他可以赡养爹爹,那么她呢?她有什么资格留在他的宅子里呢?她留下来做什么呢?看着他和林芷伊成双入对么?她终是什么都没说,摇头道:“爹爹上了年纪,定是希望落叶归根的。”
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他?春妮抬眸望向展昭,已是泪眼朦胧。
展昭看见春妮眼中泪花,有些失措,一步上前:“春妮”。
这一段时间,三人为孟若虚演的这么一出戏,实在是让三个人都不好受。
林芷伊是委屈。
展昭是左右为难。
而春妮,则是孤独。
林芷伊是委屈,可是展昭心里有她,亦是心疼她的委屈。展昭是为难,可是林芷伊也是处处体谅。他二人互相慰藉。可是春妮呢?在爹爹面前要强颜欢笑;在展昭面前她小心掩藏着她的情意,未再流露出一丝一毫;她甚至还要顾及林芷伊的感受,力求周全。
可是有谁来关心过她呢?她的苦无人诉,她的痛无人知。她知道爹爹不满她和展昭之间缺少浓情蜜意,可是她能怎么办?展昭虽然站在她的身边,眼里的却是林芷伊,他二人之间时而默契的情意流转,她不是没有感知,又如何能无动于衷?多少个夜晚,她抚着那个亲手为展昭所做却送不出去的荷包,泪流满面。当她为展昭、林芷伊二人绣制并蒂莲花时,更是针针落泪,暗自舐伤…
展昭的一句轻唤,让春妮更加悲从中来,望着这个她青葱时便喜欢上的人,泪水已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他为何不喜欢她?他为何不选她?如果他选她,她一定会好好爱他!可是,那个从小护她宠她的师兄属于别人了!
“师兄!”春妮再克制不住,扑进展昭怀里,放声大哭…
展昭万没想到春妮会如此,一时怔如泥塑木雕,待反应过来,顿觉不妥,立刻轻轻推开春妮些许。
“春妮”展昭语带内疚,却不知说什么好。
春妮意识到失态,急忙止住哭声,从他怀中退开。看着展昭的衣襟像小时候那样被自己抹得皆是眼泪鼻涕,春妮又是黯然心伤,抽噎着说道:“师兄,对不起…我…”
展昭隐约明白春妮为何会如此,只是却不知该从何安慰。这段时间,春妮一直掩饰得很好,他以为都已过去,没想到,她还是这般难过…艰难开口:“春妮…都是我对你不起…”
春妮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很快就要离开,心中一时难过。哭出来,好受了许多。我已无事,师兄不必在意…我们…回去吧。”
林芷伊回到了开封府,向包大人复了命,便说自己累了,也不用晚膳,回房休息去了。
掌灯时分,展昭回府。因着春妮的事,他有些低落,听闻林芷伊回府,才欣喜起来。担心了数日,终于安全归来,心中如一块石头落地。
急匆匆来寻人,却发现林芷伊房中已灭了烛火,悄无声息。这是已经歇下了?展昭有些不敢相信,心里一阵失落,小别数日,他对她甚是想念,她竟然不等他回来?
展昭在院中默默站了片刻,忍住了想要叩门的冲动,想着许是舟车劳顿,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屋内,林芷伊躺在床上,黑暗中两眼放空地望着头顶纬帐。她听得到屋外展昭的声息,却无动于色,直到展昭离去的脚步传来,眼角滑落下一颗泪,闭上眼,脑中全是汴河边春妮扑进展昭怀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