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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双手撑在车厢上,泪眼朦胧地看着陆预,双手死死抓握绒毯。
妾可任由主家打杀发卖,他这般兴师动众,来者不善,是彻底玩腻了玩够了是吗?
眼泪一滴滴落在绒毯上,阿鱼无声啜泣着。
“我都已……卑微至如此。”阿鱼吸了一口气,模糊的视线看向被泪水打湿的绒毯。
“你为何非要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
“卑微?”陆预低眸盯着她,反复咀嚼着这几字,忽地猛擒起她的下颌,令她看着自己,“你觉得,伺候爷……你卑微了?”
“伺候爷倒还委屈上你了?”
“你可知外头有多少女人挤破脑袋都入不了国公府的门!”
“如今你反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忽地咬牙切齿冷笑着,怪不得啊?原是伺候他,她不乐意了。也是,分明爱着他,当初他未能满足她的心思,就转头要去勾搭陆植。
看来思春也见不得真,思春勾的是人心底最深的情绪。而人若清醒时,欲念妄念如同灰尘般蒙蔽心境。
比起心中对阿江那点滴愧疚,看来她还是不改趋利避害,爱慕虚荣的本性。
否则怎会轻易三言两语被陆植勾上,上赶着给老鳏夫做填房。
如若不然,为何陆植要偏帮她,将她送到吴地后火急火燎也要往吴地蹚那趟浑水?这未免也太不像陆植的作风。
见人被他带回,便不甘心又施了诡计,撺掇赵云萝逃跑,最终将他也算计到吴地?
怎么,他若是死在吴地,他的好兄长便可以收了他的女人?
真不要脸。
心火越烧越旺,盯着眼前人缄默不语,只一个劲地用怨恨的目光盯着自己,陆预实在忍无可忍。
“委屈是吗?”他冷笑着,当即一把扯去她周身的遮蔽。
“既然觉得卑微,那便一直卑微!”
“既然委屈,那就给爷一直委屈着!”
马车外,杨信目视前方,不闻不动,继续赶着马车南下。
马车摇摇晃晃,走过不少颠簸地崎岖道路,颠得人玉生玉死。
阿鱼死死咬着唇瓣,眸光麻木空洞。
头脑昏昏沉沉,她仿佛看见自己在青水村的那方小院。阿鱼记得清楚,菜园子里栽了株她喜欢的栀子花。
每到盛夏,狂风暴雨,乌云遮日,雨珠子哗哗啦啦,毫不留情地摧折着花瓣饱厚的栀子。
狂风裹挟着暴雨,将花瓣打得东倒西歪,花蕊也给尽情吞噬。直到一点残香,都被风雨狠狠咀嚼着拆吃入腹。
此刻的她好似那朵可怜的栀子花,昨夜风雨,半丝残香也无,眼下只剩一堆凌乱的枯枝烂叶。
阿鱼骤然蹙眉,死死咬着唇瓣,指甲抓过车壁,刮剌声反反复复。
胡乱中指尖喇过什么听的身前的人闷哼一声,阿鱼当即回了神。
察觉女人的抗拒弱了些,陆预松了口气,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下一瞬,湿热的吻当即滞住,滴滴答答的血珠像是哗哗的溪流,从他的肩颈落下。陆预瞳孔猛地一颤,再次对上那倔强又怨怒的眼眸。
男主发髻松散,本该在发上的玉簪一半握在染了血的指节里,另一半此刻正稳稳扎进他的肩颈,鲜血喷涌而出。
“好!你当真叫爷刮目相待!”
陆预抬手制住她的手腕,毫不在意地拔了玉簪,鲜血当即喷涌到二人的身上,落在红玛瑙上,陆预不顾疼痛,当即咬上。
仿若灵魂都被搅碎了般,阿鱼疼得失声。手腕越是反抗越是被他压制,一点动弹不得。
好疼,真的好疼。
泪珠顺着脸颊流落,疾风骤雨暂歇后,阿鱼像一滩烂泥,久久没了生息。
如今要榨尽她最后一丝价值后,再将她丢去暗窠子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