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他荣耀(第1页)
“油嘴滑舌”,明昭宣如是评价到周言致的巧言令色。
可她略略勾起的嘴角却暴露她的真实心思,显然对于周言致的这一祝福,她是觉得受用和开心的。
周言致瞥见了她唇角的这一抹浅笑,挑了挑眉,对她的评价并不反驳,还顺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超大饭团,放在了他今日特地挎在腰间的绣花袋里,勤勤恳恳地减轻她的负重。
手上没了负担,明昭宣余光扫过眼前还此起彼伏地对她进行道贺的百姓们,一向冷硬的眉眼都浑然不觉的柔软了几分。
心情一好,明昭宣就总想对这些百姓做些什么,于是她对守在她和周言致身侧的冯源颔了颔首,让这位尽忠职守的护卫来到她身边,而后,她伸出手勾勾手指,示意这位冯统领将她提前备好的钱袋子递给她。
冯源为人忠直,脑子也是肖主的一根筋,她不明白明昭宣要钱是所为何事,但她知道她要听陛下的命令,因而乖乖地拿出藏在怀中的钱袋子,双手并拢交给了明昭宣。
明昭宣拿到手里后,也不着急着用,只将袋子打开,细细数了起来里面的银叶子数,合计着够不够分给眼前的普罗大众。
到底才开始她只是想着出来单纯逛一逛,赏个佳节,过个生日,便也没带太多钱,若是分到一半不够分了,那还真是贻笑大方了。
看穿了明昭宣的心思和顾虑,周言致却并未对她这般大手笔的行为表示出任何评判,他只将他自己鼓囊囊的荷包从腰间的挎包拿了出来,轻笑着放到了明昭宣手上,任由她挥霍。
数钱数到一半的明昭宣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手上的荷包,感受到那实打实的分量,眼底眸光轻颤,数钱的动作都凝滞了一瞬。
她扬眉反问周言致:“这等近乎于做慈善的钱,今日也在你的承包范围之内吗?”
周言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眉目张扬:“这还用问吗,领导?那必然是包的呀。”
“无条件承担你今天所有的开销,我这位秘书绝无虚言。”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明昭宣索性直接不数手中的钱了,她让冯源收起她的钱袋,接着拿起周言致给她的装满了银叶子的小布包,就开始给身边的民众发钱。
人人有份,绝不漏发。
她这等直接撒钱般的豪爽行径,自然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轰动,霎时间,不少听闻了此事的人向她这边涌了过来,都排着队想在她这个寿星的手里分得一杯羹。
毕竟,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嘛。
明昭宣看着眼前聚集而来的越来越多的人,眼皮不禁跳了跳,总觉得有一股不妙的预感。
她有这种感觉,倒也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出于她和周言致较为敏感的身份——当朝帝后。
说到底这段时间为了颍州复兴,她们二人在外面到处应对和处理各方要务,期间少不了要接触民众,抛头露面的次数并不在少数,要是现在冷不防要是有人认出她们,那场面可就有些难控制了。
然而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明昭宣才将手中半数的银叶子分发下去,距她不远处便传出了好几阵骚动,她仔细竖耳一听,那些个正在交头接耳的百姓所讨论的话题,正是她和周言致的身份。
甚至其中已经有几位认出来她们了,卯着力气拨过人群就想往她们这边钻,而那些原本还半信半疑的人见这群人如此这般笃定,也跟开了自动跟随似的,直往她们跟前凑。
在她们饱含热切的目光注视下,明昭宣心下无奈,但她现在又不能直接带着身边的周言致和冯源撂挑子跑路,便就装作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静观其变。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周言致看着以她们为核心,逐渐聚拢而来的人群,却没有明昭宣那么冷静,他心下一阵打鼓,就怕生出什么意外,打搅到这么好的一个日子。
不安的周言致好一番左思右想,还是暗中扯了扯明昭宣的袖子,无声催促她尽快发完钱走人,以免横生枝节。
可奈何他刚扯完袖子,一位一路横冲直撞、率先来到她们跟前的木匠女子便扑通一声,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倒在明昭宣腿边,随后大声地感激涕零道:
“陛下救我颍州万民于水火,小女不胜感激,唯有以此礼略表心意,还望陛下不要推拒。”
女子这一惊天动地的举止,堪比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水中,惹得在场还不明所以的百姓一时之间惊叫连连,均是不可置信地望着明昭宣她们三人。
更令这些百姓震惊的是,她们在抬眼间还发现有不少人也跟着这位女子跪了下去,对着明昭宣便直呼“万岁”,姿态之诚恳,可鉴日月。
看到周边的人都做到了这种地步了,她们这些未见过皇帝的百姓也不是傻子,当即意识到眼前的这位陛下便是真的陛下,随即也忙跟着跪了下来,发自内心地朝明昭宣行礼和道谢。
这接二连三的大动静,闹得前方的游神队伍都停下了前进的动作,止住了奏乐声,几个神明人偶也朝着明昭宣这边便望了过来,霎时间,全场陷入诡异的肃穆和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