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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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鸟川结海正坐在空无一人的会客厅里，不久前指引他来到这里的侍者已经带上房门沉默地退了出去，偌大的会客室里一时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以及一种钟摆左右摆动时所发出的那种沉闷而单调的音调。
它来源于一架被摆放在会客厅角落的古董座钟，看起来高大而华贵，即便表面被打扫得纤尘不染依旧散发出一种古旧的气息，秒针在表盘上咔嗒运转，钟摆随之摆动发声，这种古怪而无趣的沉闷音调一刻不停地充斥整个房间。
鸟川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
他之所以会在夜晚造访莱顿酒庄——这是一座坐落于东都郊外的私人酒庄，鸟川结海在不久以前第一次得知它是属于组织的财产，一般只对代号成员开放权限——正是因为这天下午来自琴酒的短讯。
>110615:10
>FromGin
21:30，莱顿酒庄，C217。不要迟到。
鸟川结海抬起头看向那家座钟，时间在此刻停留于21:59:37，他意识到他所等待的那位来客已经迟到了足足半个小时。
在他的思绪运转的短暂时间流逝之后，清脆的钟声突兀鸣响起来，接连十下，一声压着一声，金属的轰鸣声砸在颅骨里让他头晕目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试图抵御这种晕眩的感觉。
就在这时松田阵平悄无声息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
在鸟川结海来得及做出反应以前，松田阵平大踏步走到他的身后搭上他的肩膀说：
“初次见面，鸟川君，我是你以后的搭档，你可以叫我戈里尔卡。”
这场会面没能来得及开始就已经草草结束，戈里尔卡的出现似乎只是为了从这里带走他。鸟川一路跟随沉默不语的戈里尔卡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酒庄，就在沉重的铁门即将在他身后落锁的前一刻，他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眼黑暗里的酒庄。在整片漆黑如同沉默的巨人一般的建筑剪影里，只有一扇窗户亮起，就像落在巨人肩膀上的宝石那样。
两人一路无言，古怪的沉默一直延伸到安全屋的门外。戈里尔卡当着鸟川结海的面打开了门上的机械密码锁，只听见咔哒一声，房间里柔和的灯光从微微打开的缝隙里流泻出来，漫上他们两个相顾无言的侧脸。
戈里尔卡比出邀请的手势，另一只手拉开了门，在这一刻溢出的灯光完全点亮了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深青色的眼睛。鸟川结海轻轻呼出一口气，率先抬脚走进了门。
门扉落锁，故人入座，戈里尔卡趿拉着拖鞋拉开冰箱翻找着什么。
鸟川结海忍不住出声叫他：“……松田？”
卷发青年回头：“你想喝什么，老板（だんな）？”
诸伏景光忍不住叹了口气，再次叫他：“松田。”
松田阵平嘻嘻哈哈地转过头：“知道了知道了，老样子是吧，那就波子汽水咯，还是桃子味的？”
诸伏景光又叹了口气：“可以，麻烦你了。”
松田将沾着水雾的易拉罐抛给诸伏景光，走到沙发旁毫无形象地瘫在上面，深深喟叹一声，这才慢吞吞地开口说话：“我猜你大概有不少想问的吧，Hiroだんな？不过别着急，先听我说完，我会好好回答你的。”
松田将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全部如实坦诚，“……总之就是这样。”他用这句话结束了接近半个小时的漫长讲述，“感觉这辈子从来没讲过这么多话。”说着他拿起还没喝完的汽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而随着松田的讲述，诸伏景光的神情也完成了从担忧到恍惚到担忧的变化：“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在上一轮那个调酒师说朗姆亲口承认警视厅公安部里有组织的内鬼，而且在更早的时候我也确实因为暴露而选择了自杀？”
“是这样。”卷发青年轻笑回答，但诸伏还是注意到某种极其狠戾的神情在他的眼里一闪而过。
“你觉得那个调酒师的话可信吗？”他不动神色地问。
松田梳理了一遍调酒师的言行，这才点头肯定：“我觉得可信。他的行事准则只为找寻感官上的刺激，而在上一轮的那种情况下，用真相激发猎物的绝望和无能为力才是最有趣的，基于这种思路，他没必要用假话糊弄我。”
诸伏景光轻易接受了松田的推断：“我相信你的判断。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找出那个隐藏在警视厅的叛徒。”
“是这样。在他供出你的真实身份以前解决掉他，你应该就能顺利活下来了。”松田语调轻快，下意识摸了摸别在袖口的匕首。
这让一直分神观察他的诸伏景光忍不住皱起了眉，他轻声安抚明显处在异常状态的故友：“松田，你还记得我们是警察吧？别让灰色地带的恶意侵蚀你。这段时间以来大概过得很辛苦吧，很抱歉我没能帮上什么忙。但是既然现在我是你的搭档，就请你稍微听听身为搭档的意见吧？”
松田愣了以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起来：“想到哪去了。我在想该怎么尽快把他拖出来扔进监狱里，省得这样的败类迫害更多无辜的人。”
诸伏景光没有接话，只是笑吟吟地盯着松田的眼睛。
松田随即恼羞成怒地大声嚷嚷起来：“啊啊啊我知道了，我不会那么想的！我明天还有琴酒的任务先去踩个点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随便休息就好我出门了！”
说着他站起身胡乱穿好外套就急急忙忙踢掉拖鞋开始换鞋，但就在手搭上门锁即将推开门扉的前一秒，松田的动作停顿下来，他轻轻深吸一口气，这才扭过头对一直站在玄关附近带着笑意目送他的诸伏小声说：“……谢谢。”
随即门被推开，戈里尔卡走出了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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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be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