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第3页）
林知夏睁开眼。“数据记录完毕。震动全程在安全范围，你的音乐没有影响观测。但有个意外发现。”
“什么？”
“我在工作时的效率比平时高8%。”她调出数据，“虽然可能有其他变量，但初步分析表明，适度的背景音乐能提高我的任务专注度，尤其是我熟悉但不分心的音乐类型。MilesDavis正好符合——我听过很多次，不会产生新异刺激，但能提供稳定的声学环境。”
权志龙笑了：“所以我的音乐不仅能娱乐，还能辅助科学研究？”
“需要更多实验验证。”林知夏严谨地说，“但数据趋势确实如此。而且，我自己的主观体验也支持——今晚的工作状态很流畅，没有平时那些微小的注意力中断。”
她站起来，走到唱片架前，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黑胶。“你这张是1959年原版？”
“再版，但母带处理很棒。”权志龙也走过来，“想听点别的吗？BillEvans的《SundayattheVillageVanguard》？那场的钢琴录音绝了，而且节奏舒缓，适合工作背景音。”
“可以。”林知夏点头，“但我需要先上楼检查望远镜状态，十分钟下来。”
“好，我煮茶等你。”
林知夏上楼时，监测手环记录了她的情绪状态：平静中带着轻微愉悦。共享空间的实验，第一晚看来成功。
但永久方案仍在推进。第二天，林知夏联系了MIT的声学工程师Dr。，发了建筑图纸和数据。第三天，Dr。回复了，很兴奋。
“你们的案例太有趣了！”视频会议里，Dr。眼睛发亮，“我做过音乐厅的隔震，做过实验室的隔震，但第一次遇到要在同一栋房子里同时隔离音乐震动和科学震动。而且你们还要保持生活空间的连接…这几乎是建筑声学的终极挑战。”
她发来初步方案：地下室的“房中房”设计，完全浮动结构，与主建筑只有柔性连接。顶楼的主动隔震系统，配合地下室的主动消声系统。中间楼层的生活空间做过渡区，既不完全隔断，又有足够缓冲。
“但预算会很高。”Dr。说，“我粗略估算，全套下来要80万美元左右。”
“可以。”权志龙毫不犹豫，“但我们需要保证效果——我要能在地下室开小型演奏会，林教授要在顶楼做精密观测，两者同时进行互不干扰。”
“技术上可行，但需要六个月设计施工。”Dr。说，“这期间你们可以继续临时方案，或者…我有个更有趣的想法。”
“什么？”
“既然你们在做艺术-科学跨界，为什么不把这个矛盾本身变成作品？”Dr。提议，“记录震动传递数据，转换成声音或图像。把地下室的音乐和顶楼的科学，通过这个‘问题’连接起来，而不是隔离。这也许比简单隔离更有意义。”
会议结束后，权志龙和林知夏对视。
“我觉得她懂我们。”权志龙说。
“数据支持这个判断。”林知夏点头，“她的建议与我们最初的‘冲突变对话’理念一致。而且，这可以成为GD-Lin的示范项目——不是隐藏问题，是用创意转化问题。”
于是方案调整。新的设计不只是隔离，是“有控制的连接”。地下室和顶楼之间会安装传感器网络，实时监测震动传递。这些数据会实时可视化，在地下室的墙上显示为光影艺术，在顶楼的休息区显示为星空中的波动。
“这样，”权志龙在白板上画示意图，“当我放音乐时，你不仅知道它在震动楼顶，还能‘看见’那个震动如何传播，如何变化。而你在顶楼工作时，我也能‘看见’我的音乐如何与你的科学共存。”
林知夏补充：“而且，我们可以设置反馈机制。当震动接近阈值时，地下室的光影会变色提醒我降低音量。而当顶楼有精密实验时，系统可以自动建议合适的音乐类型和音量。这是智能化的艺术-科学共存系统。”
六个月后，系统安装完成。验收测试那天，他们做了终极实验。
权志龙在地下室播放他新写的曲子——低音很重，是之前绝对会干扰观测的那种。林知夏在顶楼，调整望远镜观测一个双星系统。
地下室的墙上，光影随着音乐波动，但颜色是安全的绿色。顶楼的星空投影中，星星稳定闪烁，没有抖动。望远镜屏幕上，图像清晰。
对讲机里，权志龙问：“星星还好吗？”
“稳定。震动振幅控制在0。01微米以下，是原水平的5%。”林知夏的声音平静，但能听出满意，“系统工作正常。而且，我有个发现。”
“什么？”
“你的新曲子，低音频率集中在38赫兹和52赫兹，正好避开了我们之前测出的共振峰45赫兹。你故意的？”
权志龙笑了：“也许。也许我在创作时，潜意识里考虑了你的星星。也许好的创作，就是能兼顾美学和物理限制，艺术和科学，我的喜好和你的需求。”
他顿了顿，轻声说：“也许这就是爱的作曲法——在自由的旋律里，自然地考虑对方的频率。不是限制，是和谐的必然。”
林知夏在顶楼，看着清晰的星空，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心率平稳，但幸福感指数达到了当日最高。
“数据支持这个理论。”她轻声回应，“而且，我想听完整首曲子。不下楼，就在这里，通过对讲机。让我的星星，和你的音乐，在同一个夜晚，在同一个家里，各自完美，又互相知晓。”
于是那晚，新家实验室里，地下室流淌着低音扎实的音乐，顶楼闪烁着清晰的星光。中间的生活空间，两人各自专注，但对讲机开着，呼吸可闻，心跳在数据中同步。
震动被控制，但连接在加深。问题被解决，但对话在继续。这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实验室，他们的爱——不是消除差异，是在差异中找到和谐的频率；不是放弃自我，是在坚持自我中，自然考虑对方的星空。
而那个频率，那片星空，那个在控制与自由之间找到的平衡点，就是他们用科学和艺术，用数据和音乐，用一年又一年，共同谱写的，关于爱的，最严谨又最美妙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