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第2页）

“等等，200赫兹以上不测吗？中高音也会震动吧？”

“理论上任何声音都会产生震动，但低频的波长长，能量大，更容易激发结构共振。而且，”林知夏调出数据，“你的音响系统在200赫兹以上的震动传递效率只有低频的12%，在现有隔震系统下可以忽略。所以我们重点关注20-200赫兹。”

她转身上楼，权志龙开始准备。对讲机接通，两人进入实验状态。

“测试1，20赫兹，开始。”权志龙播放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声波。

三十秒后，林知夏的声音传来：“震动振幅0。02微米，可接受。下一个。”

“25赫兹…30赫兹…35赫兹…”

测试到40赫兹时，林知夏叫停了。“振幅突然增大到0。15微米，接近阈值。记录：40-45赫兹是危险频段。”

“45赫兹是我的低音鼓常用频率…”权志龙小声说。

“所以要解决。”林知夏说，“继续。”

他们测完了所有点。结果令人沮丧：权志龙常用的低频段几乎全在“危险区”。他的音乐风格偏爱深沉的低音，而那个频段正好是建筑结构的敏感区。

“所以临时方案是，”林知夏总结，“你只能听中高音，或者戴耳机。”

权志龙瘫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表情像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那我收藏的那些黑胶唱片怎么办？那些经典爵士乐，精髓就在贝斯的低频震动…”

“或者，”林知夏看着他，监测手环显示她在做某种决策，“我们尝试第二种方案：主动抵消。”

“什么？”

“主动震动控制技术。”她调出论文，“原理是：产生一个与干扰震动频率相同、相位相反的震动，抵消它。常用于高端录音室和天文台。我们可以在顶楼望远镜基座安装主动控制系统，实时监测地下室传来的震动，生成反相声波抵消。”

权志龙坐直身体：“这需要多快的响应速度？”

“毫秒级。但技术成熟，只是贵。”林知夏已经在搜索供应商，“而且，如果我们在望远镜基座做，不如在整个顶楼实验室都做。这样不仅解决音乐震动，还能隔离交通震动、风声等环境干扰。投资回报比会更高。”

“做！”权志龙立即决定，“但既然要做，不如做全套。地下室也做主动隔音，这样我放音乐不影响你，你楼上做实验的震动也不影响我。我们各自的空间完全独立，但在中间楼层，我们又在一起。”

这个“完全独立但又在一起”的哲学，很符合他们的关系模式。林知夏点头，开始起草技术方案。

“但主动系统需要时间设计安装，至少三个月。”她说，“这期间，还是需要临时方案。”

权志龙想了想，突然笑了：“我有个更临时的方案。不需要技术，只需要…合作。”

“解释。”

“你看啊，”他站起来，在白板上画图，“震动传递需要路径。如果我们打断路径，就能隔离。现在的路径是：地下室地面→建筑结构→顶楼。但如果…”

他画了一条新线：“如果震动不通过建筑结构传递，而是通过…空气？”

林知夏皱眉：“声音就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这只会让问题更严重…”

“不，你听我说完。”权志龙眼睛发亮，“如果我在放音乐时，你不在顶楼，而是在…地下室？那么震动就不会影响观测，因为没有人在观测。”

“但这不解决问题，只是逃避问题。”林知夏说。

“不，这是合作。”权志龙说，“我放音乐的时候，你可以来听。你可以把观测设备设置成自动模式，或者选那些不要求实时监控的项目。我们可以共享地下室——你工作，我听音乐。我们在同一个空间，但做不同的事。这本来就是地下室设计的初衷之一，对吧？”

林知夏愣住了。她确实在地下室设计了一个小工作角——有书桌、网络、可以远程访问顶楼设备。但她从没想过，和权志龙共享这个空间。

监测手环显示，她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数据支持这个方案。”她慢慢说，“如果我在现场，可以实时监测震动，必要时让你调整。而且，共享空间能增加非工作互动时长，有利于关系维护。但需要制定规则：我工作时，你不能打扰；你听音乐时，不能要求我评论；各自专注，但在一起。”

“成交。”权志龙伸手，“那今晚就试运行？我想听MilesDavis的《KindofBlue》，那张唱片的中低音绝了，但应该不会震到楼顶，因为你在楼下。”

林知夏点头，但补充：“我需要先设置顶楼的自动观测程序，需要一小时。而且，我需要带监测设备下去，实时记录震动数据，为永久方案收集资料。”

“完全可以。”权志龙笑，“而且，你可以研究音乐对工作注意力的影响。这不是完美的双盲实验，但…是真实的田野调查。”

那天晚上八点，地下室。权志龙坐在试听区的沙发上，黑胶唱机缓缓旋转，MilesDavis的小号声流淌而出。林知夏坐在五米外的工作角，戴着降噪耳机，但耳机里不是音乐，是顶楼望远镜的实时数据流。她面前的平板显示着震动监测曲线——平稳，在安全范围内。

监测手环记录着两人的生理数据。权志龙的心率在音乐中缓慢下降，进入放松状态。林知夏的心率平稳，专注指数高。两人的物理距离很近，但认知空间独立。

一小时后，林知夏完成工作，保存数据。她摘下耳机，MilesDavis的钢琴声正好进入一段温柔的独奏。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权志龙注意到了。他轻轻调大音量——只是一点点，让音乐更饱满地充盈空间。

林知夏的监测手环显示，她的脑波模式在变化：从专注的β波，逐渐过渡到放松的α波。她没有在工作，也没有在刻意听音乐，就只是…存在，在音乐中。

又过了二十分钟，唱片放完。唱针自动抬起，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