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成家（第3页）

“这不公平。”他嘟囔。

玲王没理他，开始收拾工具。

另一边，莱昂·科内茨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握着锯子，对着那块木板发了五分钟的呆。他锯了两下，停下来看看，又锯两下，再看看。木板边缘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波浪形，像是被小型啮齿动物啃过。莱昂竟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噢，可悲的ADHD患者。

“你在锯什么？”杰特走过去。

“礼物。”莱昂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能自拔了，没心情搭理他。

半小时后，杰特已经成功地做出了一堆垃圾。而莱昂摧毁了许多木板也未见成果，被身旁的小女孩的父亲好一番奚落：“我还以为科内茨选手只是脚法不好……你知道吗，赛季初我还买了你的球衣！后来我太失望了！所有人都对你感到失望！”噢，由爱生恨啊。

“抱歉啦，下个赛季继续支持我吧。”他笑嘻嘻的。

“你好像把球迷得罪了。”杰特在旁边目睹了全程，表情复杂。

“没有啊。”莱昂继续低头摆弄他的木头，“我说了下赛季继续支持我。”

“哈，他那表情可不像是会继续支持的样子。”

“会的。”莱昂头也不抬，“球迷都这样，嘴上说失望，下赛季还是看。爱你的时候把你捧上天，你稍有下滑就恨不得把你踩进泥里去。何苦在乎那群人呢？”

杰特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最后他放弃了思考。

筋疲力尽的两个人蹲在工作台前，四只手撑着下巴，一起看着玲王那边。玲王正在给喂鸟器涂防水漆，动作熟练自信，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出错。

“他是不是什么都会。”杰特幽幽地问。

“不知道。”莱昂说，“但看起来是。”

他们就这样蹲着看着玲王操作，看了整整十分钟。直到玲王涂完最后一笔，抬起头对上两双呆滞的目光。

“你们在看什么？”玲王皱着眉，扫掉案上的木屑，露出一个完美的喂鸟器成品，线条笔直，角度精准，漆面均匀得反光。那东西精致得可以立刻拿出去卖掉，摆在商店橱窗里贴上价签，不会有人怀疑它不是批量生产的。

周围的孩子们立刻呼朋引伴团团围上来，玲王在一声声赞美中得意地双手叉腰，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瞧见了吗？在我踢足球前，这种场面简直就是我人生的常态啊！无论什么事都能轻松做到，想学什么立刻就能上手，哼哼哼……”他说，“我人生的前十七年都是在这样的赞美中度过的。”

杰特羡慕地看着他，心想如果自己是御影玲王该有多好？

“Reo！我要把我们的作品拿过去给他们看！”莱昂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拉着玲王的胳膊摇晃，“刚才啊，有个很刻薄的家伙欺负我，还嘲笑我……”

“哈？谁敢欺负你莱昂·科内茨啊？”玲王冷笑，“你大可以使出那一套更衣室斗争的手段把他排挤走嘛。”

莱昂知道玲王一直对他那一套小手段颇有微词，此刻赶快岔开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戒指模样的木质圆环。他讨好般地说：“这是送给你的，不要骂我了，Reo。”

什么啊？！杰特瞳孔地震。所以这家伙刚才不务正业，瞎捣鼓半天就是为了做一枚戒指吗？

“谁知道你从哪里捡来的。”玲王嫌弃极了，后退一步，“我才不要！”

莱昂献宝似地向他展示：那是一枚被打磨得没有半点毛刺的小圆环。木纹清晰，表面光滑，看得出是用了心的。边角反复修过，内圈也细细砂过，戴起来应该不会硌手。上面歪歪扭扭刻了RM两个字母，御影玲王的缩写，笔画深浅不一，有一笔还刻歪了，像是中途手抖了一下。

他真的是德国人吗？杰特想，我看不像。

“所以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地完成任务。”玲王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装模作样的嫌弃，“你就开小差做这种东西？”

但他却鬼使神差地把手递了过去。

莱昂伸出左手轻轻托住他的手掌。那只手比玲王的大一些，体温高得要命，不像是什么正常人。他用右手小心翼翼地捏起戒指，对准玲王的食指缓缓套进去，动作轻得像怕弄坏什么。

万幸，尺寸大差不差。戒指滑过指节，稳稳停在第二指节下方，不松不紧刚刚好。玲王抬起手在眼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虽然还不知道这只手戴过最贵的戒指会是哪一枚，至少现在知道最便宜的是哪一枚了。”

诶，人呢？玲王一转眼发现莱昂已经消失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自己的作品。不远处，莱昂·科内茨正阴着一张脸，双手捧着玲王做的喂鸟器和刚才嘲笑自己的男人炫耀：“你看啊这是玲王做给我的……”

烦死了别说了快离我远点吧，对方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