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成家(第2页)
于是当天用晚餐时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莱昂和杰特分坐餐桌两侧,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先说话。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叉子碰到盘沿的轻响,玲王假装没注意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怎么回事?”莱昂压低声音嘟囔,脑袋往玲王那边凑了凑,音量控制在刚好能让对面听不见的边缘,“我还以为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呢……”
杰特耳朵尖,可是一个字都没听漏。他转向玲王:“我们真的要和那个科内茨一起去吗?他会害得我们被其他同学嘲笑的吧?尤其是水晶宫的球迷。”
“喂,我听得见。”莱昂无精打采,一脸丧气,毫无风度地用叉子指向男孩,“你口中的‘那个科内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欧洲的神童了。”
杰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吐了吐舌头:“等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定不会被球迷变着花样地骂。”
餐桌安静了一秒。
莱昂的叉子停在半空,表情像是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似乎不知道从何驳起。
御影玲王不知道那种多宠家庭一般是怎样协调关系的,于是只好清清嗓子叫所有人安静,注意餐桌礼仪。杰特自顾自地开始祷告,莱昂没兴趣和这种小鬼计较——未来的几天他还要扮演监护人的角色呢。
还好这位不速之客的厨艺在线。小羊排肉质鲜嫩,酱汁入味,火候恰到好处。玲王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心想:一路上能有这样一个仆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当是因祸得福。
出发日很快到来,果不其然,他们这个奇特的组合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玲王刚把行李从车上拎下来,就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群正在草地上追着跑的小孩纷纷减速,最后停在原地,齐刷刷地朝这边看。就连原本在分发名牌的老师们也停下动作,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真是一个……真是一个多元的家庭啊,连肤色都很全面。
玲王在心里叹了口气,意识到果然被误会了。他放下行李,得体地微笑着为自己的名节澄清:“杰特在海尔恩德青训学院的表现非常出色,因此获得了这次特殊的机会,我会陪伴他完成未来几天的旅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好奇的小脸,换上蛊惑的笑容:“所以,现在有人想要签名吗?”
孩子们眨了眨眼。
“你喜欢阿森纳吗?想要谁的签名?”玲王已经弯下腰,平视着最近的那个小男孩,“日本国家队的人也可以,凪诚士郎?糸师凛?我帮你签。”
男孩愣愣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
“噢,放心。”玲王无所谓地笑起来,“我会模仿他们所有人的签名,想要谁的都行。”
周围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孩子开始交换眼神,脸上浮现出将信将疑又跃跃欲试的表情。就在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那科内茨是来干什么的?”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莱昂。
德国人正靠在车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盯着,他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站直了一点。
玲王的笑容凝固了。他飞快地转动大脑,准备抛出下一个合理解释。比如他是杰特的技术顾问?或者受青训学院委托进行观察记录之类的。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莱昂已经迈开长腿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了。
那个大个子的家伙站定在玲王身边,低头看了看那群仰着脸等答案的小孩,又看了看玲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拎行李的。”
好吧,这个回答可信度很高,毕竟御影玲王有那么多的行李——他是要在野外搭一座城堡吗?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个小女孩拉了拉旁边男孩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杰特一家的分工好清楚啊。”
玲王嘴角抽搐。算了,越描越黑。
农场活动的第一项是木工体验。孩子们被带进一间敞开的棚屋,里面整齐码放着木料、工具和半成品。负责教学的农场大叔拍了拍工作台,宣布今天的目标是制作一个简单的喂鸟器:一块木板作底座,四根木条围成围栏,顶上再盖一小片斜顶。
“工具可以随便用,注意安全。”大叔飞快地演示了一遍后,就退到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茫然的父母和他们满脸期待的孩子。
玲王选了靠窗的位置,拿起一块木板端详了两秒,然后开始划线下锯。动作流畅,一气呵成,锯出来的边缘比旁边那个在妻儿帮助下锯的中年男人还整齐。
“你之前做过?”杰特凑过来问。
“没有。刚才那家伙不是演示过了吗?”玲王头也不抬,“这种东西看一遍就能学会吧。”
这也太狂妄了?!负责教学的大叔嘴角抽搐。本来还想出言提醒这三个人,这个任务是可以合作完成的,结果他们仨却默契地各坐一边忙活自己手里的事情——利己得就像是每个人都在蓝色监狱蹲过十年一样。
他们是准备做出三个作品吗?!真够卷的。
玲王这边已经开始打磨边缘,砂纸在木板上均匀地来回,木屑细碎地落在工作台上。然后是钻孔组装和上胶……他闭上眼睛回忆刚才教学环节的步骤。二十分钟后,一个标准得可以拿去当教学示例的喂鸟器安静地躺在他手边。
杰特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那个成品。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块已经被锯歪了的木板,切面像被狗啃过,角度斜得神仙来了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