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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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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温布利大球场。

阿森纳和赫尔城将在这里决出胜负,而赢家将会成为本届足总杯冠军。

夏季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座足球圣殿的每一寸草皮和座椅上,晃得人有些眼晕。难得不是雨战,稍微让人放松了些。半阴半阳的球场让转播镜头的亮度控制成了难题,尽管如此,全世界仍有近千万观众守在屏幕前,期待着最后的赢家。

在现场的观众则有近九万人,几乎坐满温布利大球场。同样的,数万人汇聚而成嗡嗡作响的庞大期待正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身穿红白球衣的人肩头。

御影玲王站在球员通道里,身侧是同样表情紧绷的队友。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但搏动的频率比平日要快上几分,泵出的血液似乎也格外滚烫。他无比紧张,也无比兴奋,对于一个渴望建功的年轻球员而言,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征兆。

他们这赛季的联赛成绩不佳,外界对主教练的批评日益增多,不断有要求温格下课的呼声。此时最好的回应方式就是拿下足总杯冠军。说来好笑,网民给足总杯起了个有趣的名字,叫作“保温杯”——意为保住温格帅位的奖杯。

比赛前,温格本人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没有多说什么,仍然平和而冷静,耐心地嘱咐每一个人。而尽管温格他什么也没说,场上的每个人都神情严肃,他们知道这一场绝对不许输!他们至少要有一个冠军啊。

玲王深吸一口气,抬手拢了拢脑后束起的头发。指尖触到的是今晨特意准备的发绳,一圈已经有毛边的旧物。那是他初入蓝色监狱,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比赛时用的。

他有个无伤大雅的小怪癖,喜欢用崭新的小物件迎接重要的比赛,旧的皮筋总被妥帖收好,很少再启用。比起昨天他更在意明天,比起过去他更在意未来。但这一次,鬼使神差地,他在整理装备时翻出了它。边缘有些起毛的发圈颜色不再鲜亮,从深蓝色褪成浅蓝。

每次扎起头发都像是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要动起来了,要紧张起来了,要兴奋起来了!御影玲王想带着最初的自己踏上这片或许能决定未来的战场。

他希望过去的自己愿意站在胜利的那一侧,愿意站在阳光下。

噢,玲王那时还不知道,这个无心之举将在未来数年引发多少解读和讨论,又会创造怎样难以复刻的经典画面,成为与他这个人紧密相连不可分割的象征。

裁判的哨音响起。然后,是噩梦般的开场。

第四分钟,赫尔城一次并非绝对机会的进攻。球在阿森纳禁区前沿折射弹地,诡异地滚到切斯特脚下,他在小禁区角上的一脚捅射,皮球越过了什琴斯尼的扑救,钻入网窝。

0-1。

看台上属于赫尔城橘色的区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而更大片的红白则瞬间失声,只留下倒抽冷气的嘶响在玲王耳畔嗡鸣。他抿紧嘴唇看向中圈,吉鲁的脸色难看极了,阿尔特塔在用力拍手大喊:“集中!集中起来!”

噩梦没有结束。仅仅四分钟后,赫尔城一次角球,戴维斯在人群中央旱地拔葱,力压默特萨克,将球狠狠砸入球门。

0-2。

开场仅仅八分钟,0-2落后。

橘色的欢呼与歌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顶棚,而阿森纳球迷所在的看台则是一片死寂的茫然,倒是和一阴一晴的赛场颇为相似了。阳光依然刺眼,却照不暖枪迷骤然冰冷的手脚。镜头特意扫过场边,温格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得笔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玲王感到喉咙发干,指尖微微发麻。大家显然都被打懵了,但是没关系,之前在联赛客场对阵切尔西0-6大败又不是没有过,每个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能就这样结束。绝不。

重新开球。红白色的浪潮更凶狠地扑向赫尔城的半场。传球加快,跑动不惜体力,对抗火星四溅。

第十七分钟,阿森纳在禁区弧顶外获得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卡索拉来处理这一球。他站在球前助跑,左脚内脚背抽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球越过人墙急速下坠,擦着横梁下沿撞入网窝!

1-2!

场上响起了劫后余生的嘶吼与释放,玲王和队友们冲向卡索拉,拥抱,拍打,用尽力气呐喊。尽管并非运动战进球,但这球却像一口续命的氧气,将悬崖边的队伍硬生生拉回一步的绳索。

希望重新在每一双眼睛里点燃。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漫长的攻坚战与消耗战。赫尔城全线退守,开始龟缩打法,似乎铁了心要保留这一球队优势苟到最后拿下冠军。针对对方的半场变阵,温格同样下达了新的战术任务,他明白现在不是给这群小伙子们压力的时候。每个人都无比紧绷。

阿森纳的攻势如潮水,却次次在最后一传或临门一脚上功亏一篑,看来他们真的永远差点运气?阳光逐渐西斜,覆盖球场的阴影开始拉长,焦虑重新爬上心头。

玲王在右前卫的位置上,于右路和中路之间不断穿插,汗水早已浸透球衣。他试图送出威胁球,试图切入空当,但赫尔城的防守密不透风。他心中急切,动作不免大了些,对方后腰顺势倒在地上。

“我压根没有碰到他的头,他还一直捂着脑袋!”玲王双手比画着,焦急地向裁判解释。万幸最后没吃到黄牌,但这也让他的动作更小心收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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