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胜(第2页)
威尔希尔歪头:“青训小孩?”
阿尔特塔微微一笑:“不,是个小女孩。”
上帝啊!巨大的议论声一下子爆发了,再没有比这更令人疑惑的事情了。直到助理教练把一只狗牵了进来。
那是一只巧克力色的拉布拉多犬,皮毛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脖子上系着阿森纳配色的项圈。它安静地坐在阿尔特塔脚边,尾巴有节奏地轻拍地面,棕色的大眼睛温和地扫视着陆续到来的球员。
“这什么情况?”迟到的拉姆塞停下脚步,挎在肩上的训练包啪一声落到地上,“谁把狗狗带来球队了?别被教授看到!”
沃尔科特从后面探出头,吹了声口哨:“哇噢!新队友?”他蹲下身,朝狗伸出手掌,“嘿,伙计,你踢什么位置的?”狗只是歪了歪头,没有动。
温格这时走了过来,他站到阿尔特塔身边,西班牙人正用指尖轻挠狗的下巴。“先生们,”温格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是阿尔特塔的主意。”
阿尔特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经过半年训练,从今天起它会常驻训练基地。”他顿了顿,“我们一直都想在球队营造家庭氛围,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一条属于我们的小狗吧?我想,一个非语言沟通者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吉鲁第一个做出反应,他蹲跪在拉布拉多面前,狗狗立刻扑进了他怀里。他抬头看阿尔特塔:“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引发了七嘴八舌的建议:
“冠军!”沃尔科特举手。
“枪手。”玲王提议。
“应该叫三分吧?”有人喊。
“太直白了,叫幸运怎么样?”
狗在嘈杂声中站起身,再次走到吉鲁面前,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法国人笑了,干脆盘腿坐下,把狗抱到腿上。它比看起来重,吉鲁的手臂肌肉明显绷紧了。
几分钟后,阿尔特塔抱着那只巧克力色的拉布拉多犬,献宝般地走到温格面前。它在阿尔特塔臂弯里显得异常温顺,但当它湿润的大眼睛对上温格的目光时,本能让它立刻调整了姿态。耳朵微微向后收起,尾巴的摇动从欢快变为有节奏的轻摆,甚至发出了细小而讨好的呜咽声。
“先生,我们决定叫她Win!”阿尔特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他把Win放到温格脚边的地毯上。这狗好会看人脸色的,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正的老大。Win没有立刻跑开,而是端坐着仰头望着主教练,一副我在认真听您教诲的模样。
“我以为你们会叫她Lucky呢,刚才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们缺了点运气不是吗?”温格俯身摸了摸Win的大耳朵,微笑着看向他的队长。
“如果我们总是等待好运降临,那当好运不来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阿尔特塔的眼神飘远了,“球队想要胜利,不管是幸运的险胜还是稳稳的大胜,只要是胜利。这些年轻人需要的不是等待命运偶然的眷顾。他们需要的是相信,相信每一次训练里多付出的汗水,相信每一次失误后依然爬起来的勇气,相信即使这个周末输了,下个周末我们依然会全力争胜。”
“我们竭尽所能去赢下一切,我们总是在叫Win!Win在哪,Win怎么样了,我想和Win待在一起……我觉得在心理暗示上这有很强的效果。*”
狗——噢,现在该叫Win了。她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尾巴摇得更欢快。
玲王一直站在人群外围。他看着Win在场地上小跑,嗅着草皮,偶尔停下来看看这个或那个球员。当Win转向他的方向时,他却抱着球独自去另一边加练了。说实话,威尔希尔的话始终在他头顶盘旋,他难以平静。
直到天色变暗,人们陆陆续续离开时,狗却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坐下,抬头看他,棕色眼睛清澈得像融化的巧克力。
玲王慢慢蹲下,单膝跪在草坪上。露水浸湿了他的训练裤膝盖处,但他没在意。他伸出手,手掌向上,像在进行某种谨慎的外交。
Win嗅了嗅他的掌心,然后出人意料地突然翻身躺倒,露出浅色的肚皮,四条腿在空中做出划水的动作。他看着这只毫不设防的狗完全敞开的最脆弱的肚皮,尾巴轻松地拍打草地。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把手放在Win的肚子上。皮毛温暖而柔软,能感受到下面心跳的起伏。Win发出满足的哼声,前爪抱住玲王的手腕,开始舔他的手指,舌头粗糙而温暖。
“它喜欢你。”贝莱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但没有碰狗,只是看着。
训练结束后,阿尔特塔被几个好奇的球员围住。
“所以它真的训练了半年?”
“专门为了减压?”
“它会跟我们去客场比赛吗?”
阿尔特塔等所有问题问完才回答:“Win是科尔尼训练基地的永久居民。它会在这里迎接你们,也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有时候足球会把我们困在数据和胜负里,Win的任务是提醒我们有些东西比那些更重要。”
“比如?”吉鲁问,他已经重新整理好了发型,虽然刚才被Win蹭乱过一次。
“比如信任。”阿尔特塔说,“比如不需要语言也能建立的联结。”
他看向远处,玲王正坐在场边长椅上系鞋带,Win趴在他脚边,头枕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夕阳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