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调和者的坚守（第1页）
泽菲利思跟着埃兰娜穿过调和广场时，晨雾刚散，阳光透过各族织物屏障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调和厅的块巨大的帘幕分属不同种族，帘幕之后，是用魔法构建的一道静音墙壁，一道灰袍身影静静立在石桌旁，正是埃瑟?调和者。
这是泽菲利思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调和者，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所属的新种族——拥有精灵的尖耳，兽人的短尾，更偏向于人类的外形，她的身形高挑挺拔，灰袍剪裁贴合，勾勒出流畅却不张扬的曲线，浅灰色的眼眸像浸在晨雾里的湖泊，温和中藏着穿透岁月的锐利，肌肤泛着淡淡的柔光，透着一种跨越凡俗的纯净。她周身萦绕着极淡的平衡能量，连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格外平和，仿佛连尘埃都顺着某种规律流动。
“埃瑟大人。”埃兰娜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恭敬。
埃瑟没有转过身，目光依旧落在石桌的地图上，没有多余的眼神：“你就是新的时空法师？”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流水，清润平和，灰袍上绣着的细微平衡符文，随着动作泛着若有若无的金光，“埃兰娜说你对时空魔法的理解，和古籍里记载的很像。”
石桌中央铺着一张兽皮鞣制的图谱，上面用银砂和墨汁精准绘制着里世界裂隙的轮廓，不同区域标注着清晰的时空波动数值，边缘还粘着几片风干的星露花瓣，显然是埃瑟随手压上的。她指尖轻点图谱东侧，动作简洁利落：“这里波动0。7，西侧0。3，意识浊流总从东侧渗透，我用平衡法则能暂时压制，却没法根治。”
泽菲利思俯身靠近，指尖刚触到兽皮表面，一股熟悉的时空能量顺着指尖溢出，落在银砂绘制的曲线之上。原本紊乱的银砂瞬间亮起，顺着他的指尖轨迹重新排列，形成一道均衡流畅的波动轨迹，像溪水绕过礁石，自然而顺畅。
“拓宽0。2刻度，引导两侧共振，分流但不要阻挡。”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认知，即使记忆残缺，也能脱口而出。
“分流而非阻挡……”埃瑟喃喃重复着这六个字，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头，浅灰色的眼眸死死锁住泽菲利思的相貌，像是被震惊到了似的，又落在他胸口发光的星纱坠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平日里平和无波的气息瞬间乱了节奏。
埃兰娜手里的卷轴盒“哐当”一声砸在石地上，里面的补充图谱散了一地。她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星露果，声音都破了音：“我的天！这、这是流导共振法？！只有无名者笔记里那页残缺的记载！连埃瑟大人都研究了几十年没摸透，你怎么会……”
没等泽菲利思回应，埃瑟突然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她的力道不算沉重，却带着压抑了千年的颤抖，灰袍上的平衡符文与星纱坠子产生强烈共鸣，暖金色的光雾裹住两人，连周围的织物屏障都轻轻晃动，各族的元素气息顺着光雾涌入，温顺得像归巢的鸟儿。
“老师……是你，你终于回来了。”埃瑟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泽菲利思的脸贴着埃瑟的肩膀，泪水顺着埃瑟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你终于回来了。”
埃兰娜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她指着相拥的两人，手指都在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埃、埃瑟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她认识埃瑟上百年，这位调和者向来是内敛自持的极致。处理种族事情就连语气都没重过；兽人部落因旱灾抢粮，双方剑拔弩张，她也只是站在中间，三言两语就稳住局面，全程没让任何人靠近她三尺之内；甚至有一次暗精灵首领想握手示好，都被她用无形的平衡能量轻轻隔开，礼貌却疏离得让人望而却步。
“埃瑟大人何时这么失态过”埃兰娜在心里想，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满脸都是“世界观崩塌”的茫然与震撼，“这给各族长老要是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泽菲利思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激动与颤抖，星纱坠子的暖意与埃瑟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像两股久别重逢的溪流，自然交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清晰的记忆碎片：很多年前，生命之林的溪边，青涩的埃瑟还是个扎着简单发辫的少女，捧着一本时空图谱追在他身后，仰着浅灰色的眼眸，”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柔光，和此刻怀里的温度重叠在一起。
埃瑟慢慢松开手，却仍舍不得放开他的衣袖，指尖泛白，眼眶泛红，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跨越千年的星光：“一千年了，我们找了你一千年。”
“找？”泽菲利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是他失忆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感共鸣。
“因为我们之间的协议。”埃瑟的语速平稳，却藏着滚烫的情感，每个字都像是沉淀了千年，“协议抹除所有关于你的记载，销毁大部分典籍，只有我、埃瑞恩、玛尔寇拉、格伦、戈尔我们七个人，记得你的存在，并且一直在寻找你。这些年我们各自守着一方，不停的在寻找你的踪迹。”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的泪痕，灰袍上的符文随着动作轻轻闪烁：“埃塞尔兰有国王管政治，我只定方向、做调和。调解矮人矿脉纠纷，是想从矿工口中打听你的踪迹；化解精灵和兽人的领地冲突，是怕战火引来恶魔，污染这片你可能落脚的地方；研究你的笔记，是怕有一天你回来，我连你的理论都跟不上。”
埃兰娜终于从震撼中缓过口气，凑近了些：“大人！我一直以为您是为了熔炉城的平衡，为了各族共存，原来您守了一千年，居然只是为了等一位失踪的老师？”
埃瑟没有理会她的惊叹，目光始终黏在泽菲利思身上，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她转身快步走到石桌旁，打开一个嵌着平衡符文的隐藏抽屉，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黑色封面的厚册，双手递到泽菲利思面前：“老师，这是我这些年的所有记录。里世界的裂隙每年都在扩大，意识浊流已经侵蚀了三个兽人部落、一个精灵聚居地；玛尔寇拉为了守住暗精灵领地，不得不和恶魔虚与委蛇，好几次都差点暴露；格伦用雷霆山脉的黑铁矿，锻造了无数防御武器，支援各族防线；戈尔带着兽人战士死守西南边境，身上的伤就没好过……我们都在等你，等你带领我们，结束这场危机。”
泽菲利思接过厚册，指尖触到粗糙的封面，上面的平衡符文是埃瑟亲手刻的，深浅不一，能看出刻写时的郑重。翻开第一页，是埃瑟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各族的人口、资源、防线位置，甚至还有每个种族高阶能力者的擅长与弱点，详细得像一部鲜活的大陆百科。页面边缘有不少细小的批注，是用淡金色墨水写的，都是她的疑问，有些已经用红色墨水做了补充，显然是后来研究明白的。
“我试了千年，始终摆脱不了元素的依赖。”埃瑟站在旁边，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却更多的是释然，“你当年说时空是框架，平衡是根基，我只懂了一半。”
“你做得很好。”泽菲利思合上册子，目光落在埃瑟流泪流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语气平和却带着沉甸甸的肯定，“埃瑟，你千年孤独里守住本心，各族纷争中维持平衡，这份坚韧，比任何力量都珍贵。”
埃瑟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像是得到了世间最高的嘉奖，原本泛红的眼眶里，笑意慢慢蔓延开来，浅灰色的眼眸里，千年的等待与委屈，终于化作了安心的光芒。她快步解下腰间的银色徽章，塞进泽菲利思手里——徽章中央是复杂的平衡符文，周围环绕着矮人铁锤、精灵树叶、兽人狼头、人类太阳等各族象征符号，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带着温润的触感。
“这是埃塞尔兰地区的最高权限。”埃瑟的声音坚定而清晰，“典籍库所有资料、资源调度、长老会议召集权，老师你随时能用。只要出示这枚徽章，就算是熔炉城的国王都必须配合。”
泽菲利思指尖刚碰到徽章，上面的符文便与胸口的星纱坠子产生强烈共鸣，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指尖流遍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熔炉城的时空脉络在脑海里瞬间铺展开来：从调和广场中央的银蓝色时空石板，到各族领地的能量节点，再到地下典籍库、中央时空魔法阵的位置，甚至城外的防御屏障，像一张无形的网，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可辨。
“我的记忆好像出了些问题，有些记忆和能力像是被封印掉了”泽菲利思告诉了埃瑟自己的情况。“与熟悉的你们或者我的旧物能够唤回一些记忆”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回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埃瑟思考了片刻，突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看着泽菲利思说道“我带你去地下典籍库。”埃瑟拉着他的衣袖，说罢转头就走，脚步急切却平稳，“里面有你当年的三份手稿，我用自然水晶封存着，没敢让任何人碰，连我研究时，都只是用魔法投影，没动过原件，应该有用。”
调和厅的地下典籍库入口，是一块巨大的黑石，上面刻满了埃瑟特有的符文。泽菲利思拿着徽章靠近，黑石自动裂开一道光滑的石门，里面没有火把，而是嵌满了精灵培育的发光苔藓，柔和的绿光照亮了一排排奇特的书架——这种书架既不是木材，也不是金属，是埃瑟用元素生成的特有材质，兼具木材的温润和金属的坚固，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能自动隔绝暗元素侵蚀。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载体的典籍：兽皮卷、羊皮纸、水晶片、甚至是矮人锻造的金属板，每一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边缘没有丝毫磨损，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围着一层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屏障中央，三块透明的自然水晶悬浮着，里面封存着泛黄的羊皮纸手稿，正是泽菲利思当年的笔迹。
“这是从生命之林的古树里找到的。”埃瑟抬手撤去能量屏障，声音里满是珍视，“你失踪后，古树把手稿包裹起来，形成了水晶结界，我花了三十年才小心翼翼取出来，没损坏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