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法师塔的异常与古老传承者（第1页）
法师塔门口的石凳凉得透骨，却压不住泰姆的兴奋。他一会儿起身围着塔基转两圈，伸手摸一摸刻着纹路的石壁，一会儿又凑到泽菲利思身边，小声念叨：“你说里面的法师会不会用魔法变吃的？我上次听队长说，主城的法师能把水变成果汁，甜得很。”
泽菲利思没接话，只是指尖贴着胸口的黑色坠子。自从走进奥雷利亚斯主城，这枚坠子就没停过微弱的震动，尤其是靠近法师塔时，那冰凉的触感里竟透出点温热，像揣了颗刚从灶里摸出来的石子。他抬头望着塔尖的水晶球，阳光透过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塔身上的纹路里，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着，和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碎片隐隐重合，却又抓不住。
“可以进去了。”守在门口的蓝袍守卫终于开口，手里的法杖顶端水晶闪了闪，“莱娜法师在三层等着，跟我来。”
三人跟着守卫走进法师塔，刚迈过门槛，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就扑面而来。塔内没有楼梯，只有一道盘旋向上的石阶，石阶两侧嵌着发光的魔法灯，暖黄色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石阶壁上挂满了卷轴，有些用绳子捆着，有些摊开着，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偶尔有微风从塔顶吹下来，卷轴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莱娜法师是三阶28级的法师，专攻精神魔法，帮不少失忆的人找回过记忆。”守卫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点敬意，“她脾气好，你们有啥不懂的都能问，就是别碰她桌上的水晶——那是她的宝贝。”
走到三层平台，守卫停在一扇木门前，轻轻敲了敲：“莱娜法师，人带来了。”
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里面是间不大的屋子，靠墙摆着书架，上面摆满了厚厚的魔法书，书脊上烫着金色的字；屋子中央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个拳头大的透明水晶，水晶旁边放着几支装着彩色液体的试管；桌后坐着个穿浅紫色法师袍的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头发扎成马尾，发梢别着个银色的小发卡，正是莱娜法师。
“坐吧。”莱娜指了指桌前的三张木凳，目光落在泽菲利思身上时，稍微顿了顿，“你就是那个在麦田里失忆的人？霍尔士兵已经跟我说过情况了。”她拿起桌上的透明水晶，水晶在她手里泛着淡淡的蓝光，“这是记忆扫描水晶，我会用精神魔法引导它进入你的意识，看看能不能找到丢失的记忆——放心，免费的，大陆有规定，对不明原因的失忆者提供一次免费的精神援助。”
泽菲利思在木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泰姆凑在他旁边，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水晶，连大气都不敢喘；霍尔站在门口，长矛靠在墙边，目光警惕地扫过屋子，像在防备什么。
“放松点，别抵抗。”莱娜的声音放得很轻，她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微光，轻轻按在水晶上。水晶瞬间亮了起来，蓝光越来越盛，笼罩住泽菲利思的上半身。泽菲利思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头顶往下流，像温水浇过身体——可这股力量刚碰到胸口的坠子，就突然顿住了，像是撞在了无形的墙上。
莱娜的脸色突然变了。她原本轻松的表情消失了，眉头紧紧皱起，指尖的蓝光开始不稳，身体微微发抖。“怎么回事……”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困惑，“意识屏障怎么这么强？”
泽菲利思也觉得不对劲。那股温和的魔法力量在坠子附近打转，却始终进不了他的意识深处，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反弹了回去，顺着水晶往莱娜那边流去。他想开口询问，却看见莱娜的眼睛突然失去了焦点，瞳孔里只剩下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莱娜法师？”霍尔快步上前，伸手想碰她，却被泽菲利思拦住了。
“别碰她。”泽菲利思的声音有点沙哑，他能感觉到，莱娜的意识好像被拉进了某个地方——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片混沌的意识空间。刚才那股反弹的魔法力量，竟把她的精神拽了进去。
果然，没过多久，莱娜突然“啊”了一声，猛地回过神，手里的水晶“啪”地掉在桌上，蓝光瞬间熄灭。她脸色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百里路，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你的意识世界……”莱娜指着泽菲利思，声音发颤，“全是空白的墙……我根本进不去……反而被拉进了里世界——那是意识的世界，我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混沌，你的思维像座封闭的堡垒，我的魔法根本影响不了你，反而被你的意识排斥……”
泰姆听得目瞪口呆：“里世界？那是什么？很危险吗？”
“里世界是意识的镜像空间，只有精神力强的人才能进去。”莱娜喝了口桌上的水，才稍微平复下来，“正常情况下，我扫描别人的记忆，能在里世界看到他们的记忆碎片，可他的意识里全是屏障，我的精神力一进去就被弹回来，还差点被困在里面……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看着泽菲利思，眼神里多了点敬畏，“你的意识强度，比三阶的行者还强，甚至……比我见过的四阶御能者还强。”
霍尔皱起眉：“那怎么办？就没办法帮他找回记忆了吗？”
莱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行，我的等级太低，精神魔法不够强。但塔里有位大人，她或许有办法——她是已经专攻古老精神魔法上百年的光元素传承者，也是埃瑞恩?光盾大人的学生，连国王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埃瑞恩?光盾的学生？”泽菲利思突然开口，胸口的坠子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比之前更明显。
“对。”莱娜的语气里满是崇敬，“那位大人叫伊索尔德，平时很少在塔内，今天刚好在四层开长老会，讨论南边暗精灵的动向。你们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赶上她散会。”她起身走到书架前，翻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上面画着塔内的路线，“四层是长老会议室，你们沿着石阶往上走，在门口等就行——别敲门，等里面的人出来，我一会跟守卫打个招呼，就说有特殊情况需要伊索尔德大人帮忙。”
泰姆接过羊皮纸，兴奋得脸都红了：“活了好几百岁的法师？会不会用魔法变年轻啊？”
莱娜笑了笑：“伊索尔德大人不是用魔法变年轻，是她的血脉里有古老的传承，加上埃瑞恩?光盾大人教她的光元素魔法，才能保持青春。我只见过她一次，金色的长发，穿红色的法师袍，腰上系着光盾大人送的星辰腰带，气场强得很，连四阶的法师见了她都不敢大声说话。”
泽菲利思把羊皮纸折好，放进衣袍内侧，指尖又摸了摸坠子——“埃瑞恩?光盾”这个名字，总能让坠子产生反应，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谢谢莱娜法师。”霍尔冲莱娜点了点头，“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去主城外围的岗亭找我。”
莱娜摆了摆手：“不用客气，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我还从没遇到过意识屏障这么强的人，说不定伊索尔德大人能解开这个谜团。”
三人跟着守卫往四层走，石阶越来越陡，魔法灯的光也越来越亮。走到三层半时，就能听见四层传来的说话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能分辨出里面有男有女，偶尔提到“裂隙”“意识”“防御”之类的词。
“就在这儿等吧。”守卫停在四层平台的拐角处，“长老会还没结束，伊索尔德大人喜欢安静，你们别出声，等他们散会了再上前。”
泰姆赶紧捂住嘴，点点头，眼睛却好奇地往会议室的方向瞟。泽菲利思靠在石壁上，指尖贴着坠子，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温热越来越明显，像是在呼应会议室里的某种力量。他闭上眼睛，试着回想刚才莱娜被拉进里世界的场景——那片混沌的空间里，好像有一道淡淡的光，光里站着个模糊的人影，却看不清模样，只觉得很熟悉。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最先走出来的是几个穿深灰色法师袍的老人，头发胡子都白了，手里拿着卷轴，边走边讨论着什么；接着又走出来几个穿蓝色法师袍的中年法师，手里拿着账本，应该是负责法师塔物资的；最后，一个穿红色法师袍的女人走了出来。
泽菲利思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