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田埂上的闲谈（第1页）
泽菲利思在村里休息的第三天。东屋的阳光已爬过炕沿，把泽菲利思浅银色的头发染得暖融融的，发丝间还沾着点清早的露水痕迹——他醒时正侧躺着，脸朝窗，能看见窗外那棵老苹果树的枝桠，叶子被风掀得翻卷，露出背面淡绿的脉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黑色坠子，那冰凉的触感像块浸了溪泉的石头，是混沌记忆里唯一清晰的锚点，连昨夜头痛的余韵都没它实在。
“醒透了？”村长端着陶碗推门进来，粗布袖子蹭过门框，带起点屋外的麦腥气。碗里盛着温热的小米粥，表面浮着层薄薄的米油，旁边还放着半块麦饼，饼边烤得微黄，撒着点碎芝麻，“老格雷特凌晨就起来烤的，你昨天又昏迷了大半天，中午得吃点顶饿的。”他把碗放在炕边的木桌上，木桌角有块明显的磕碰痕迹，是去年冬天村里小孩追闹时撞的，“霍尔和泰姆去办通行令了，估计也快回来——奥雷利亚斯的南门守卫认死理，没令儿连只鸡都不让进。”
泽菲利思坐起身，炕褥子是粗麻布的，磨得有些软，贴着皮肤很舒服。他接过粥碗，指尖触到陶碗的温热，顺着指尖传到胳膊，驱散了最后一丝晨寒。“村长，”他喝了口粥，小米的香甜在嘴里散开，才轻声问，“除了奥雷利亚斯，埃雷多利亚大陆还有别的大城池吗，我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回忆起的城市？”
村长在炕边的矮凳上坐下，矮凳腿用麻绳缠了几圈，防止打滑。他摸出烟袋锅子，烟袋杆是枣木的，被摩挲得发亮，里面装着去年晒干的烟草，捏了点塞进烟锅：“咋没有？咱这辈子没出过东部平原，这些都是听来送麦粉的商队、或是霍尔他们这些守城的兵娃子讲的，真真假假咱分不清，听个热闹就行。”他掏出火石，“咔嚓”打了两下，火星落在烟锅上，烟草燃起来，冒出淡青色的烟，“往北走，听说有片很大很大的林子，叫啥‘生命之林’，那片地区的人叫它洛萨瑟地区，比咱溪谷村到奥雷利亚斯还远几百几千倍，里面藏着高等精灵的城，叫星叶庭。”
“精灵？”泽菲利思抬头，眼里闪过点茫然的好奇，指尖的粥碗顿了顿。
“是呢，”村长吸了口烟，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商队说那林子的树能长到比奥雷利亚斯的箭塔还高，树干得三四个人合抱才能围住，精灵住的房子不是盖在地上的，是挂在树枝上的，用活木和水晶搭的，夜里会发光，像星星落在树上。他们还说，精灵走路不用踩泥地，林子里有藤蔓铺的路，踩上去软乎乎的，还会自动避开石头。”他磕了磕烟袋，“十年前有次精灵商队来换麦粉，托尔见过，说那些精灵耳朵尖尖的，比村里的姑娘还白，说话轻声细语的，拿出来换麦粉的是晒干的浆果，甜得很，咱尝过一次，现在还记着味儿。”
“那往东呢？”泽菲利思想起霍尔提过的“雷霆山脉”，又问。
“往东是橡山牧场，再往里走就是雷霆山脉，那是矮人的地盘。”村长的语气里多了点敬佩，“矮人所在的区域叫做卡扎德-杜姆，首都是铁砧堡，嵌在山肚子里，你从外面看，只能看见个黑黢黢的洞口，其实里面大得很，能容下上几十万人。商队说那城的墙全是用雷霆山脉的黑石砌的，城门是整块铁铸的，得几十个壮汉才能推开。”他指了指屋外，“村里托尔那把斧头，就是十年前矮人商队送的——那年冬天雪大，矮人商队困在风语驿站，托尔赶着马车送了两车麦粉过去，人家就送了他把斧头，砍了十年树，刃口都没卷过，连石头都能劈成两半。”
“矮人还会打铁？”泽菲利思问，粥碗已经见了底，麦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软和。
“可不是嘛！”村长笑了，“商队说矮人是天生的铁匠，能把山里的石头炼成会发光的铁，铸的剑能砍穿暗精灵的盔甲，铸的锅烧一辈子都不糊。不过矮人认死理，你要是拿劣质麦粉跟他们换铁器，他们能把你赶出去三里地，还会骂你‘糟践粮食’。去年霍尔去奥雷利亚斯主城，见过矮人商队送的盔甲，说上面刻着花纹，太阳一照能反光，连箭都射不穿。”
泽菲利思点点头，指尖又摸了摸坠子，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些。“那南边呢？”他想起霍尔说的“影子”，声音轻了点。
村长的脸色沉了沉，烟袋锅子在凳腿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南边咱没去过，只听霍尔说，过了奥雷利亚斯的南门，再走两个月，有片大溶洞，里面是暗精灵的城，溶洞叫做马尔寇沙区域，主城的名字叫做蜘蛛巢。说那溶洞大得能装下两个奥雷利亚斯，洞顶全是发光的晶石，蓝幽幽的，却照不亮暗精灵的影子——那些暗精灵皮肤黑黑的，眼睛亮得吓人，指甲上带着毒，沾着点就会肿起来。”他压低声音，“去年冬天，霍尔他们在南边麦田巡逻，见过暗精灵的脚印，黑糊糊的，比人的脚印小些，踩过的麦秆都枯了，还带着股腥气。”
“西南边还有兽人？”泽菲利思想起昨夜泰姆提过的“血嚎荒原”。
“是，商队说西南边是血嚎荒原，一眼望不到头，全是黄草，风一吹就‘呜呜’响，像哭似的。兽人管自己的地区叫格罗姆加尔，主城叫做叫血嚎堡，全是用兽骨和粗木搭的，城门上挂着巨狼的头骨，比马还大。”村长吸了口烟，“兽人长得高，比霍尔还高半个头，胳膊比咱的腿还粗，能一拳打碎石头。不过去年冬天，兽人还派过使者去奥雷利亚斯，说要一起防暗精灵——霍尔见过那使者，说他穿的是兽皮甲，腰间挂着把石斧，说话嗓门大得能震得麦秆晃，不过待人倒还算客气，给守卫送了块风干的野猪肉，嚼着挺香。”
“还有别的吗？比如西边或大陆中心？”泽菲利思追问，心里像有片空白，想填点什么进去。
“西边是瓦伦西亚区域，也是人类的领地，临海的主城叫做银月港，听说那城的房子是用白色石头盖的，海边有好多大船，商队从那儿能运来海货，比如咸鱼、贝壳什么的。”村长回忆着，“老约翰去年去奥雷利亚斯送麦粉，见过从银月港来的商队，说他们带的咸鱼能放半年，还有亮晶晶的贝壳，能串成项链，村里的姑娘都喜欢。大陆中心叫做埃塞尔兰区域，诸城是熔炉城，商队说那是各种族混着住的地方，有人类、精灵、矮人，还有兽人，热闹得很，能买到各个种族的东西，比如精灵的浆果、矮人的铁器、兽人的兽皮，不过咱没细问，太远了，跟咱溪谷村没啥关系。”
泽菲利思没说话，只是把空碗放在桌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碗沿的纹路。这些名字和故事像听老人们讲的童话，遥远又模糊，可听到“精灵的水晶屋”“矮人的黑石城”时，胸口的坠子会微微发烫，快得像错觉，抓不住。
“对了，你有没有能力者登记认证，”村长突然想起，把烟袋锅子放在桌上，“如果你有大陆通用的能力者登记认证，也可以直接入城。”
“没有？”泽菲利思低着头摸着自己光滑的石头。
“那能力者分阶不会也忘了吧，这个都忘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大陆的人了”村长疑惑地问了句。
“哈哈，那就当我是从外世界来的吧？”泽菲利思抬起头对村长笑了笑。
“不过就算是你从外大陆来的咱也不怕，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着呢，能力者分阶咱给你讲一下，咱就知道咱能看见的，再往上的都是商队瞎传的，不一定保真。咱埃雷多利亚的能力者主要分为魔法、武技、神术三大能力体系，每个体系的能力又按阶段分为9阶，每阶又分十级，一阶是启能者，1到10级，村里托尔就是一阶8级。”
“托尔？”泽菲利思疑惑的询问。
“是村里的铁匠，”村长点头，“他年轻的时候想当士兵，去奥雷利亚斯试过，没选上，就回村里当了铁匠。他刚觉醒能力的时候是一阶1级，连感受斗气都做不到，练了三年才到5级，能让铁锤沾点斗气，打铁更省力；现在8级，能让斧头沾着斗气砍树，比别人快一倍，不过砍十棵树就得歇会儿，不然胳膊发酸。”他笑了，“去年夏天村里伐树盖房子，托尔一个人砍了二十棵，比三个壮丁还快，就是累得晚饭吃了两大碗麦粥。”
“那二阶呢？”泽菲利思问，想起泰姆。
“二阶是初阶使徒，11到20级，泰姆现在是二阶15级。”村长指了指门外，“他刚到奥雷利亚斯服役的时候是二阶11级，只能让剑刃泛点白光，砍木头都费劲；练了半年到13级，能放个‘青铜斩’，不过连厚木板都砍不穿；现在15级，‘青铜斩’能砍穿薄木盾，上次在风语驿站外遇到疾风狼，他一个青铜斩就把狼腿砍伤了，那狼嗷嗷叫着跑了。”村长顿了顿，“不过二阶也有限，要是遇上暗精灵的探子，泰姆还得靠霍尔帮忙——暗精灵的速度快，泰姆的‘青铜斩’不一定能砍中。”
“霍尔是三阶？”
“是，三阶中阶行者，21到30级，他现在22级。”村长的语气里多了点赞许，“霍尔刚到奥雷利亚斯的时候是三阶20级，只能开个小的‘斗气护体’，挡挡拳头，要是被斧头砍中，还是会受伤；练了两年到22级，能同时用‘迅捷刺’和‘斗气护体’，‘迅捷刺’能穿透皮革甲，去年春天抓盗贼的时候，他一刺就把盗贼的腰带挑断了；现在25级，还觉醒了个‘斗气场’，周围一米内的敌人动作能慢一点，去年冬天，他就是靠这本事，打跑了三个暗精灵探子——那三个暗精灵想偷麦田里的麦种，霍尔的‘斗气场’让他们慢了半拍，‘迅捷刺’刺中了一个的胳膊，剩下的就跑了。”
泽菲利思听得认真，手指在腿上轻轻画着圈。“那四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