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东在望暗影随(第2页)
百里东君目光冰冷。狴犴旗,黑狱卫,这是北离刑部直属的暴力机构,专司缉捕重犯、镇压叛乱,权力极大,行事也最为酷烈。他们出现在乾东城附近的官道上,绝非寻常。
“公子,怎么办?”一名护卫低声问道,“硬闯还是绕路?”
绕路?官道已被封锁,若要绕开,需重新钻入山林,耗费时日且不确定因素更多。硬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对抗数十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黑狱卫,无异于以卵击石。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凉棚下那几个官员,在其中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那人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须,正是刑部一名姓王的员外郎,前世曾与景玉王过从甚密。
“景玉王的手,伸得可真长。”百里东君心中冷笑。借刑部之名,行封锁监视之实,这倒是萧若瑾惯用的伎俩。看来,自己在南疆闹出的动静,以及可能身怀“赤血幽兰”的消息,已经引起了对方的高度警惕,甚至不惜动用朝廷力量,也要在乾东城外截住他。
“不能硬闯,也不能绕。”百里东君缓缓道,“他们堵在这里,目标很可能就是我。绕路反而显得心虚,且拖延时间。罗铁,你和弟兄们先留在这里隐蔽,我过去。”
“公子不可!”罗铁急道,“您身体未愈,独自过去太危险!”
“正因为我‘身体未愈’。”百里东君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一个重伤未愈、侥幸从南疆逃回的镇西侯世子,面对朝廷官差例行盘查,合情合理。他们若敢当众对我用强,便是授人以柄。”
他顿了顿,看向罗铁:“你们在此接应,若情况有变,见机行事。记住,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可轻举妄动。”
罗铁还想再劝,但看到百里东君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只得咬牙应下:“公子千万小心!”
百里东君整了整身上褴褛却已稍作清理的衣衫,将苍白病弱之色尽数显露于外,然后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向着官道关卡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黑狱卫的注意。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黑狱卫小头目厉声喝问,手按刀柄。
“在下百里东君,镇西侯世子,欲回乾东城。”百里东君停下脚步,声音虚弱却清晰。
“百里东君?”那小头目眼神一凝,上下打量着他,显然早已得到指令。他回头望向凉棚,凉棚下那位王员外郎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是世子殿下。”小头目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审视,“卑职奉命在此设卡,盘查可疑人等。近日南疆不太平,有重犯流窜,还请世子殿下配合,出示身份文书,并……接受检查。”
“身份文书在南疆遇袭时遗失。”百里东君平静道,“至于检查……本世子重伤未愈,行动不便,不知要如何检查?”
小头目皮笑肉不笑:“世子说笑了,例行公事而已。请随我来,我们大人有几句话想问。”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却是凉棚。
百里东君心知肚明,这是要将他“请”到僻静处,方便行事。他面不改色,缓步跟上。
凉棚下,王员外郎放下茶杯,眯着眼看着走近的百里东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阴冷。
“下官王潜,见过世子殿下。”他起身,敷衍地拱了拱手,“听闻世子前些时日前往南疆寻药,怎的如此狼狈归来?还……孤身一人?这随从护卫……”
“南疆险恶,遭遇匪类与毒虫,护卫伤亡殆尽,本世子侥幸得脱。”百里东君淡淡道,“王大人在此设卡,不知奉的是哪位大人的命?南境治安,何时轮到刑部越俎代庖了?”
王潜脸色一沉:“世子此言差矣!刑部执掌天下刑狱,缉捕要犯乃分内之事!近日有情报显示,南疆有叛逆与朝廷钦犯勾结,图谋不轨,其行踪可能潜入南境。本官奉命于此设防,凡可疑者,皆需严查!”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带威胁:“世子殿下,下官还听闻,你在南疆……得了些不该得的东西?可否交出来,让下官查验查验?若是违禁之物,也好早些处置,免得连累了侯府清誉。”
图穷匕见。
百里东君看着他,忽然轻轻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苍白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身体摇摇欲坠。
“王大人……说笑了……本世子抱病之躯,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何来得什么……不该得的东西……”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倒是王大人……如此关切……莫非是得了什么人的……授意?”
王潜被他咳得下意识后退半步,闻言脸色一僵,恼羞成怒:“百里东君!本官好言相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