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杀机血如花(第1页)
剑光破开雨幕,直刺凹洞入口。
那不是一道剑光,而是数十道。皇城司“蚀骨”的杀手,如同鬼魅般从雨中现身,剑刃破风声与暴雨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剑。
夜枭的软剑已化作一团银芒,封住洞口最中央的三道剑光。金铁交击声刺耳,火星在雨水中迸溅即灭。他一人独挡三名“蚀骨”好手,剑法快如疾风,招招以攻代守,硬生生将三人逼退半步。
但“蚀骨”不止三人。
左侧,罗铁怒吼一声,九环鬼头刀横扫,刀风卷起地上的积水,化作一道水墙砸向扑来的两名黑衣人。那两人身形诡异一折,竟从水墙两侧滑过,手中细剑如毒蛇吐信,直取罗铁肋下空当。
右侧,四名“渡鸦”精锐结成一个小型战阵,背靠岩壁,手中短弩连发。弩箭在雨幕中拖出细长的水线,三名冲在最前的“蚀骨”杀手闷哼倒地,但更多的黑衣人已如潮水般涌上。
凹洞狭小,双方甫一接触便是近身肉搏,鲜血与雨水混在一起,在泥泞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红花。
百里东君依旧靠在岩壁上,面色平静得可怕。他能感觉到,洞外的风雨中,还有一股更隐晦、更阴冷的气息潜伏着——那是“蚀骨”真正的指挥者,一个足以威胁到夜枭和罗铁联手的高手。
蒲枯草的担架被安置在最里侧,四名黑风寨弟兄持刀护卫。老蛊师仍在昏迷中,但呼吸平稳,对洞外的厮杀恍若未觉。
“护住公子!”夜枭嘶声喝道,软剑陡然一变,剑势从迅疾转为凝重,每一剑刺出都带着风雷之声。这是他压箱底的“惊雷剑法”,以消耗内力为代价换取瞬间的爆发力。剑光过处,又一名“蚀骨”杀手捂着喉咙倒下。
罗铁刀法更是狂暴,九环刀在雨中挥舞,刀环碰撞声如鬼哭神嚎。他背上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衫,却浑不在意,一刀劈退两名敌手后,竟反身冲向洞口,要将战局引到更开阔处。
“想走?”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洞外风雨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飘至,手中一柄细长弯刀无声无息地抹向罗铁后颈。
这一刀时机、角度妙到毫巅,罗铁正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眼看就要中招——
叮!
一声轻响,弯刀被弹开。
夜枭的软剑不知何时已回援,剑尖点在弯刀刃身上,两人内力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那黑影显出身形,是个身形瘦高、面罩黑巾的中年男子,只露出一双细长阴鸷的眼睛。他手中弯刀呈新月状,刀刃上泛着暗蓝色的幽光,显然淬有剧毒。
“‘蚀骨’副统领,月狐。”夜枭沉声道,握剑的手微微发紧。他在皇城司潜伏多年,知道此人——月狐,景玉王麾下最隐秘的利刃之一,擅长刺杀与用毒,武功诡异莫测,曾单枪匹马刺杀了三位边军将领。
“夜枭,你果然还活着。”月狐声音沙哑,“王爷说过,若见到你,定要取你项上人头回去。”
“那要看你的刀够不够快。”夜枭冷笑,软剑再起,剑光如雨点般洒向月狐周身大穴。
月狐不闪不避,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光所过之处,夜枭的剑势竟如泥牛入海,被一股阴柔诡异的内力化解大半。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在雨中交织成死亡之网,方圆三丈内无人敢近。
罗铁得以喘息,但压力并未减轻。剩余的“蚀骨”杀手如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和其他护卫。黑风寨的弟兄虽然悍勇,但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皇城司精锐,在配合与杀招上落了下风,又有数人倒在血泊中。
战况焦灼,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凹洞内,百里东君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能感觉到心脉处的平衡在剧烈波动。刚才月狐出现时,那股阴冷的气息刺激了他体内的蚀骨幽雾,青黑色的阴寒之气几乎要冲破生机本源的封锁。左手掌心的太极图痂滚烫如火,又冰冷如霜。
但他必须出手。
夜枭与月狐战成平手,罗铁等人支撑不了多久。一旦防线被突破,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剑,缓缓抬起。
没有剑,只有指尖凝聚的一缕真气——那真气呈淡金色,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正是他体内生机与阴煞勉强融合的产物。
他一步踏出凹洞,走入雨中。
雨水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顺着他瘦削的下颌滴落。他脚步很慢,很稳,仿佛踏在平地而非泥泞。
一名“蚀骨”杀手见有机可乘,手中长剑如毒蛇般刺向百里东君后心。
剑尖离背心只有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