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冷对狼骑血(第1页)
月隐星沉,夜浓如墨。
乾东城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寂静中屏息。白日里的喧嚣与酒香早已散去,唯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孤独回荡。然而,在这份看似寻常的宁静之下,无数双眼睛在暗处警惕地注视着,弓弦在阴影中悄然绷紧。
五十名青州狼骑,在副将庞煊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潜行至乾东城西侧一段相对低矮的城墙下。他们身着便于夜行的深色劲装,外罩轻甲,脸上涂抹着黑灰,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寒光的眼睛。动作迅捷而无声,彼此间依靠手势交流,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利用飞爪与绳索,他们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越城墙,落入城内。按照事先获得的情报,目标“赵五”应在城西一处隶属于侯府的货栈担任护卫头目。
“分散,三人一组,目标货栈,找到赵五,确认后立刻发信号,合力格杀!若遇抵抗,杀无赦!”庞煊压低声音,下达了冷酷的命令。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厚重的环首刀,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色泽。
狼骑们迅速散开,融入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中,向着货栈方向摸去。
然而,他们刚刚深入不到两条街,异变陡生!
“咔嚓!”“叮铃铃——!”
一名狼骑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脆弱之物,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紧接着,一阵清脆急促的铃铛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响起!
是警铃!
“有埋伏!”庞煊心中一惊,厉声喝道,“收缩队形!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两侧屋顶上,数十道黑影骤然现身!他们并未呼喊,只是沉默地张开了手中的劲弩!
“咻咻咻——!”
淬毒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从刁钻的角度覆盖而下!瞬间,便有七八名狼骑中箭,闷哼着倒地,伤口处迅速泛起乌黑!
“举盾!反击!”庞煊又惊又怒,挥舞环首刀格开两支弩箭,大声命令。狼骑们反应极快,迅速靠拢,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同时取下强弓,向上还击。
然而,侯府护卫占据地利,弩箭又狠又准,且一击即退,绝不恋战。狼骑的箭矢大多射空,或是钉在瓦片上,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冲过去!不要纠缠!”庞煊心知中了埋伏,目标恐怕早已转移,此刻唯有尽快脱身,或者……强行冲击侯府核心区域,制造混乱,看看能否找到机会!
他率领剩下的狼骑,顶着箭雨,试图向前突击。但没冲出多远,脚下又是一阵混乱,数道隐藏在青石板下的绊索猛然弹起,顿时绊倒了冲在前面的几人!紧接着,两侧巷口猛地撒出大片石灰粉,白茫茫一片,迷住了视线,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怒骂。
“卑鄙!”庞煊气得双目赤红,这些江湖下三滥的手段,让他这沙场悍将极为不适。
就在狼骑阵脚微乱之际,更多的侯府护卫从四面八方涌出,他们手持特制的包铁木棍和渔网,并不以杀伤为目的,而是三人一组,配合默契,专门敲打关节、套索擒拿!偶尔有狼骑悍勇反击,想要杀人突围,却总会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精准地射穿手腕或脚踝!
这根本不是沙场对决,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性的围猎!
庞煊挥舞环首刀,刀风呼啸,接连劈翻了两名试图靠近的护卫,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四周都是敌人,却又不与他硬拼,只是不断地骚扰、迟滞、消耗他们的体力和士气。他带来的狼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是被渔网罩住捆翻,就是被棍棒敲晕,或是中了暗箭失去战斗力。
“统领!情况不对!我们被算计了!”一名亲兵冲到庞煊身边,气喘吁吁地喊道,他肩头插着一支弩箭,鲜血染红了衣甲。
庞煊何尝不知?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对方显然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并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个百里东君,难道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剑意,如同无形的天幕,骤然笼罩了这片战场!
所有还在战斗的狼骑,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体内奔腾的内力都变得凝涩起来!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庞煊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猛地抬头,望向剑意传来的方向——那是远处“东归”酒坊的屋顶,一道玄色的身影默然伫立,月光偶尔掠过,映照出他冰冷无波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