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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霓神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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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隆起的丘上矗立着近百米的灯塔,就地取材采用最坚固的石料,抵御风力和海浪的侵蚀。不仅能指引船舶航行、引向归家之路。对于沧涯镇的人来说,看见它,更意味着乡,意味着安。

两人肩膀磨着肩膀,逐渐靠近了灯塔,安璟阳靠得正起劲呢,突然朝着前方眯了眯眼睛,“灯塔是被烧过吗?”塔基焦黑一片,表面皲裂斑驳,若是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这灯塔看起来得有几百年了。”许佑宁手指触碰侥幸未被烧燎的位置,细细摩挲指下的细纹,这其中藏匿无数岁月的磋磨。

“当地的百姓不得心疼死。可这海边怎么能起火,还放任火烧得这么大?”安璟阳站在许佑宁背后抱手发出疑问。

许佑宁惋惜地摇摇头,他也无从得知。

说来也真是巧,从他们刚进镇时站的位置往这边看,灯塔刚好将神庙挡了个严实,一檐一角都没露出来。直到两人绕过灯塔,“遮面”的神庙才算是真正露出真容,神庙不大,装潢低调。越是靠近神庙,鼻尖闻到的香火味越是浓烈。

“先前的茗神殿小破是掩人耳目,怎么这边也是,我可不信天羿这是入乡随俗。”安璟阳瞧着眼前的怪景,朝着许佑宁微微颔首,“咱进去瞧瞧这里面藏着什么猫腻。“

本来也是要进去的,他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清除摄神花的影响。之前许佑宁向安璟阳坦白他要一个一个神庙地走,一个一个神庙地除。安璟阳想过,这样是否太慢,是否太笨拙。

天羿出现在公众视野面前至少近三十年,茗神殿早就遍布大郯,没有万座也有上千座,单凭个人的力量无异于蚍蜉撼树。当然,他也问出了口,没有怀疑没有不屑,只是用平常说话交流的语气。

但许佑宁的回答太拧巴,思虑太多。他先是垂眸不语,沉思许久才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茗神门势力贯穿平民百姓乃至皇权朝野,江湖上死的人太多了,多牵扯一人这世上就多一处坟茔,这绝非我的本意。可是我既不能如风疾驰,也不似鬼神妖魔那般拥有灭世之力,真等到砍断茗神门的命脉之时,世上又该多多少无辜的魂魄?很矛盾不是吗?”许佑宁难得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句话,冷静抬眼看向安璟阳的眼睛,可安璟阳偏偏能窥探到冰封之下情绪地翻涌。

安璟阳无言,好似所有担子顷刻之间全压在许佑宁一人肩上,他霎时像是魂穿到许佑宁身上一般,否则他怎么感觉胸膛堵得发闷,喉咙和鼻间也如同被阻隔,窒息感阵阵袭来。

许佑宁看出了他的情绪,眼睛放松,嘴角微乎其微带动眼尾下弯,轻轻勾唇一笑,“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做,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五大门派也在调查,天羿凭借摄神花控制天下百姓这条线索也许不久的将来会被公之于众,也可能像齐公说的一样,肉身为器,深深嵌入黄土之中。至少现在,许佑宁真的无法做出选择。

……

踏进神庙,最先入目的便是渔民提到的“神女”,微微垂眸,嘴角上扬微笑,身形前倾姿态给人平易近人的感觉。

“真不是天羿啊。”安璟阳惊诧非常,在大郯看见除茗神之外的神像不亚于在荒漠中遇见一片汪洋。

沧霓神女,说是神女却不见一丝神性,这里的神性是指传统意义上的神性。

她没有惊世的容颜,颧骨微凸,下颌位置宽而润,带着大地般厚重的包容和生命力,刻画的衣衫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形制。若是不提前说明,恐怕无人会觉得她就是神女。

一旁的香客都是镇里的人,听到安璟阳的惊呼,斜睨了一眼。安璟阳也察觉到了眼神中的不善和警惕,尴尬地摸摸鼻子,求救般朝许佑宁望去。

许佑宁是真实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件事的震惊程度绝对不比安璟阳小,于是他瞬间抓住了其中的反常之处,几步走向一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人。

那人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意有所感地转过身,目光警惕地上下扫视,眼皮尾因松弛而下耷遮住了半边浑浊的眼珠,“小友,有何贵干?”

一石激起千层浪。神庙本就不大,老者也没刻意压低声音,于是这句话准确无误地传进在场所有人地耳朵里。像是遇见世仇般,数十双眼睛如飞剑嗖嗖射来,身边有趁手武器的人,抄着家伙往这边挤。

安璟阳瞧这架势像是要动真格的,连忙上前攥住许佑宁的腕骨往身后拉,敛了平时的笑脸,“诸位有话好好说,早就听闻贵地供奉藏匿神女,素有护佑沧涯百姓、海晏河清之灵,我二人特慕名前来,愿奉诚心以求平安,别无它意。”

腕部传来一股热意,许佑宁掌心无意识蜷缩一瞬,脚下踉跄。抬眸看向眼前那人的后背,什么时候他已经能站在自己身前的呢?好像错过了不少。

“切,黄鼠狼给鸡拜年!”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假惺惺,我们供奉什么该你们什么事,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送来的东西我们不稀罕,也别偷偷摸摸地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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