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第1页）

等出了门，扑面而来的凉风装满林玥尧全身，新鲜清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林玥尧才隐隐意识到外公这趟无比寻常的邀请，或许并不只是简单的散步。

两人并排沿着碎石土路慢悠悠地晃着，外公左一撘右一搭地随意扯起些话题，林玥尧便默默跟着听着，偶尔接着聊上几句。

拐过玉米地，外公和林玥尧迎面遇上住在他们附近，刚从娘家一起吃过饭，正慢慢往回走着的小两口。几人简单打过照面闲聊几句，便分道而行。

“哎呀，这时间过得还挺快。记得刚回芩乡那会，这小俩口才刚认识，现在也都结婚一两年了。”外公时不时跟着兜里放着的音乐哼唱几句，顺带着浅浅地感叹道。

“是啊，时间真的是一眨眼就过去了。”林玥尧点点头。

“哎？小尧，你看你今年也33，再过上没几天就34了。对于恋爱结婚这件事，你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打算，没什么想法吗？”外公背着手，哼着小曲随意地问道。

“嗯……”林玥尧低下头，不禁陷入沉思，垂下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脚前那一片片不断后退的昏黑地面发散。

外公没有催促，继续不疾不徐地沿着田埂走着。

走过一个路口，林玥尧踌躇片刻，叹下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无意识地点了点头，说：“是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安安稳稳地赚些钱、攒些钱，然后好好陪着你、外婆、还有小星，就这样就好。至于别的其他的，就都没考虑了。”

“这样吗？”外公慢悠悠地抛出一句，稍稍眯了眯眼，他也不打算继续和林玥尧拐弯抹角，说：“如果小星说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和你待在一起——你，怎么想。”

既是陈述、又像疑问，慵懒，却又在无形中带着些十足的压迫感。

心脏停跳一拍。这是试探，还是问罪？

林玥尧不清楚外公的想法，或者说，他也不清楚他自己内心深处对于望暹最真实的渴求与想法。可如果望暹需要他的陪伴，他还是会希望能尽自己所能去满足。他轻轻眨了眨眼，喉结上下一动，虽然仍有没搞明白的地方，但此刻或许是将自己内心对于望暹最真实的想法，完成向外公全盘托出的一个契机。

“啊……从与小星相熟、不断见证着她的一步步成长，看着她的开心、肆意、悲伤、难过、张扬……她的存在，其实对我来说，就是快乐和幸福所在。”

林玥尧仍眼神低垂，但讲起回忆时，嘴角和语气都忍不住染上笑意。

“我希望她能永远保持这样，永远保持她的天真、外放。所以，我希望，我也可以是那一个能一直保护她，守护她始终拥有这些珍贵宝藏的那个人。”

因为自己不曾拥有，鲜少体会，所以当看到他所希望、向往的一切都出现在一个如此完美、自由的女孩儿身上时，他便不可抑制地想要去留住、守护住那份珍贵。

“这样啊……”外公语重心长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缓缓开口，“那……如果小星是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以更加亲密的身份，比如恋人、爱人，和你待在一起，你……又怎么想？”

林玥尧下意识吸进口气屏住呼吸：“我当然希望我可以满足小星所希望的一切，但……我不希望小星难过、失望。”说到这，林玥尧提起的肩膀又突然松懈，深深用鼻子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如果真的以恋人、爱人的身份待在小星身边，会不会反而让她觉得更伤心、失望、难过。”

外公微微侧头，通过眼角悄悄瞥向林玥尧观察着他的反应。他稍稍挑起些眉毛，扬起林玥尧看不见的那一侧嘴角：“其实，从16岁捡到你那年，一路看着你长大。唉……或许是我们年纪确实大了，在我们眼中，你和小星两人，真的就是两个过早懂事、让人忍不住去心疼的娃娃。哎呀——一转眼，当年瘦瘦丁点儿的两个人居然也已经这么大了。”

“你说你希望小星开心，其实，我和你外婆，何尝也不希望你能开心呢？和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你似乎都没有向我们提过什么、要求过什么，似乎那些坏情绪，也都通通被你藏在了某个不知道的角落。有时我们想试着去关心你，想了解你此时此刻在想什么，是开心？疑惑？还是烦恼？可当我们看向你，你却总像一潭汪洋？或者黑洞？似乎一切都好，似乎，让我们的关心，都显得有些刻意。”

外公仰起头：“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哎，其实，我和你外婆应该也算是属于比较开明的哪一类长辈吧。在你心里，是不是这样。”

“当然。”林玥尧看着面前这位老顽童闪闪发亮的双眼，没有任何犹豫便答道——毕竟这二位是在林玥尧年轻时，见林玥尧迟迟不找对象，而怀疑林玥尧性取向，并主动表示不介意、并可以给林玥尧介绍对象，只是因为担心他以后没人陪、老了会孤独终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