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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光血色(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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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行辕驿馆还是接风宴席,要是同城郊相迎为一套,可是在往她手里直直送罪证。朝中派来新的能用官员需要一段时间,现下还得维持定原的基本运作,一下子杀太多也行不通。

定原布政使嘴唇直颤,背脊发凉,感觉那雪亮的长刀已经架到了项上,再走一步他也要当场人头落地:“那,那殿……殿下要做甚。”

“宴席都撤了,折成钱粮额外送往前线平叛军中。”同等会从定原巡抚那里抄出来的银两,一个展示态度,一个来点实际,当作她送给平叛军的见面礼。

“可不要少一分一毫。”牧晓擦着刀锋随意道。

擦刀锋的声音虽小,但听得人牙酸。“是,是。臣遵令。”定原布政使慌忙接道。

“还有,”牧晓抬眸看向他,“即刻同我去取巡抚印信及兵符,封存粮饷库银账册。我会派专人一同看管。”

“是。”定原布政使咬牙答道。

一行人转头快步向巡抚衙门走去。进府衙,重重大门扇扇打开,跨过一道道门槛,穿过一条条门廊,取巡抚关防、粮饷、军务三枚大印与一众文书账册,进城门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巡抚最重要的印信凭证均已到手。

牧晓边查看那覆明黄绫绸木匣里印信的真伪,边吩咐跟在一旁的定原总兵带人去围那巡抚府邸,协助她的人抄家清运。瞥见定原总兵听见此话瞬时眼神一亮,知自己在城郊对他与巡抚早有旧怨的判断大概不假,牧晓心下更加有数了些,挥手示意众人赶紧退下去办事就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未给任何阴谋诡计、奸猾狡黠施展的余地,定原城瞬息之间易了主。

郑绥桉恍如梦中一般,站在巡抚衙门里,听着众人离去匆匆脚步,哑口无言。

屋门半敞,北风瑟瑟卷雪,拍上门口石阶,有顺势攀进屋内,裹走屋内一丝温度又悄无声息离开。

“铮——”牧晓一手摁在木匣上,一手收刀入鞘,坐在案上端详着郑绥桉的神色,轻笑一声道:“郑商主,以往过定原城没少受盘剥,对么?”

郑绥桉如梦初醒,抱臂往身后的墙上懒散一靠,失笑道:“对。殿下好眼力。”

“这路,现在不就通了么?”牧晓敲了一下手中的木匣,与郑绥桉目光相对,弯眸笑道,“郑商主也能少为此同人彻夜对酒了。”府中初见,她便看出郑绥桉为自己的满身酒气致歉时,那副泰然中混着不知多少习以为常与无可奈何。

提到这个,郑绥桉倒挑眉惊奇了一瞬。这酒从她年少为匪时灌起,到中年为商还是无法完全杜绝。每条道上各有各的规矩,但期望看桌上唯一一名女子喝醉的无聊恶习是从不曾变。她的酒量练了许多年,如今已游刃有余,不似年少时会为这点苦恼。

她原以为昭灵公主完全无法理解她为何会一身酒气、为何不去拒绝——这么多年,北疆当地那些夫人小姐的风凉话没少从耳边过,而连平澜自己有权拒绝不想喝的酒,便认为她也能够且应该拒绝。

不管是在用这点温情收买人心,还是因听过见过或者经历过类似事情而感同身受,亦或只是不乐意看同性受搓磨,郑绥桉都觉得,昭灵公主确实和连平澜说得一样,相当有趣。

就当对方是闲聊找话题,郑绥桉下巴微抬,哼笑一声,拖长音回道:“谢殿下关心。”

“不过我好奇,殿下不是第一次来北疆么?怎么看起来对定原城还挺熟悉?”昭灵公主刚才竟然知道那布政使领的路该是通往设宴处的。

“自然是有人探过路。”牧晓答道。其实是连冬知道几月前查定原巡抚的事,带人过定原城时留了心,听闻她要来北疆,投桃报李送了简报。

既然她对定原城心里有数,杀这定原巡抚想必也是提前计划好的。郑绥桉又问:“殿下准备拿这定原城怎么办?”抢了权柄,自然要有用处。

前方的路还需要郑绥桉带,牧晓思忖并解释道:“现在自北向南四支军队,依次是狄人、连平澜、连敬磐、以及京卫那名刘大人协同附近城池守备军所组成的平叛军。定原城在平叛军外侧,是截流信息、汇集粮草物资的冲要之处。”

“战局到底为何僵持不下,原因还要层层去剥。”

是这外层补给拖延、信息受阻的问题,是平叛军士气或人数的问题,还是定襄城中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这些成了京中迫切想要弄清楚且对症下药的点。

“现在处理了这个带头发动乱财、暗中阻挠信息和物资传递的巡抚,疏通这外层后,便可以此为倚仗,接触并支撑平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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