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第1页)
信没用上。
京城夜里最热闹的烟花巷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外头的人往里挤,里面的人往外涌。
一时间人挤着人,哭号声、尖叫声鼎沸似的传了出来。
南大营的袁将军骑在马上急地团团转。
京兆尹朱恒被一小队差役护送,逆着人流过来,远远从马车里探出脑袋。
“袁将军!袁将军!”他领口有些乱,一看便是在府里匆匆套上官袍赶来的,“快分一队兵马,护送本官进去主持公道!”
他刻意抬高声音,引得周围人群频频侧目。
朱恒正了正衣服,从手边拎出官帽扣在头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高调地赶往现场,这是他为官这么多年的一贯作风。
至于后续解决的如何,那就是后续的事情了,勤勉爱民一马当先的名声必须要早早打出去。
袁盛本就心烦人群散不出去,乍一见朱恒直愣愣在路中央挡着,简直恨不得把他扔出去。
“来、来,你过来你过来!”他抬起一只大手冲朱恒招了招。
朱恒怔了怔,按他原本的设想,袁盛应该先与他互相夸耀一番,再叫他找个茶楼酒肆等着,待人群疏散后再着人去请。
可话说到这儿了,他也只能朝马车四周围拢的差役一摆手,灰溜溜钻回车厢里。
却没留意帽翅太长,钻回去的时候被车厢一磕,竟一下飞了出去,又骨碌碌落到人堆里,眨眼就不见了。
“我的乌纱帽!”
骤然变得情真意切的声音响起,袁盛冷笑一声,看着半个身子都支出车外的朱恒,凉飕飕地提醒:“朱大人小心呐,踩了帽子不要紧,踩了脑袋可就要命了。”
就在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两颗脑袋小心地探出来。
岑照川抓着刚截回来的信,脸色难看地吓人。
好不容易才让严侯松口答应帮他们找人封宅,怎么会这么倒霉,偏赶在今天出事?
众目睽睽之下,还怎么找袁盛要人?
沈筠倒是比他平静不少,人暗搓搓地凑了过去:“沈敬程那个书房,去年修过一次,庆荣说当时几乎支走了账上三分之二的银钱…”
话音未落,被岑照川张口打断:“抱住我。”
沈筠有点愣,不知道怎么就又到这一步了,明明倒霉的是她才对。
而且,就算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可底下人来人往的,是不是也不太好…
然而岑照川脸侧的巴掌印实在有些晃眼,沈筠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拒绝,于是小心的伸出一只手臂揽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聊以安抚。
片刻后,她看见了岑照川看傻子的眼神。
接着一只手臂从腰间滑下去,用力把她按在了身上,然后握住她的大腿往上抬了抬,沈筠整个人便自然的挂在岑照川身上。
“你挂紧一点,别掉下去,也别挡着我行动。”岑照川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而后沈筠立刻觉得身子一轻,被带着直起身沿着起伏的瓦片往被堵得密不透风的巷子里走去。
这是一个不怎么舒适的姿势,毕竟沈筠身量再小也快十七了。
为了不挡住岑照川的行动,沈筠只能尽量缩着身子,很努力地把自己挂在岑照川的躯干上,所以她几乎觉察不出多少亲密来。
可岑照川能。
因为沈筠整个人都和他贴在一起,甚至隔着薄薄的胸膛,两颗心脏好像都紧挨在一起跳动,他一直手虚虚搭在人身后,忽然觉得沈筠其实很轻很轻。
是啊,沈筠一直很瘦,从最初在船上见到的时候就瘦,后来在珠州跑了一趟,就更瘦了,如今回了京城,反倒好像比在珠州还要瘦,精神也不好,浑身只剩下一方骨架子,甚至都不如岑照川以前练功时候挂着的沙石铁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