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茬(第1页)
这是发什么疯?
岑照川死鸭子嘴硬到此等地步,倒让沈筠一时间有点进退两难。
“只消一时半刻便够了,必不会引起旁人察觉的,万一被问起,随便扯一句误报,抓个小贼来也就罢了。”
岑照川说着,上前一步,略俯下身,手指轻轻点在那封信笺上点了点:“侯爷,殿下的懿旨放在这儿,笔迹印信均可查验。”
“咱们臣子的本分不就是听令行事?总不好待明日风波过去,再找殿下验个真假才决定是否遵旨。”
岑照川觉得,自己可能是跟沈筠在一块儿待得时间太长了,才能不计后果地疯到平陵侯府,疯到严老侯爷的眼前。
可转念一想,此事可大可小,万一沈显裕真的把事情传出去,沈筠就等于明晃晃站在了众人前头。
这样狼心狗肺、弑父杀兄的名头一安,别说疯到严老侯爷眼前了,就算疯到陛下眼前去,人都捞不回来。
谏院的酸儒、书院的学生、街头巷尾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没有人会听她解释,更没人管她此行因由,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爆出来,按京兆尹一贯的作风,甚至都不会审,尽早签了状子拖到菜市口砍了平民愤,在他眼们里才是保一方安定的正道。
岑照川越想,反倒越像是给自己发疯打了气一般。
“难道以后殿下找侯爷办事只能亲自前来吗?”他吞了吞口水,人缓缓凑到严侯眼前,“往后事出紧急,殿下如何还能信任侯…”
话没说完,一直默不作声的严侯忽然扬起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乍起的声音把一旁的沈筠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打人…”
沈筠赶紧快步过去,想把岑照川拉走,却被严侯的一只手拦住了脚步。
接着,严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掐着岑照川的下巴把人转回来:“你爹在你少时对不住你,现在自然管不得你,殿下念你微末相扶,十余载艰辛才走到现在,总觉得委屈你,捅破了天去也舍不得说你一个不字,倒叫你愈发张狂,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说着,掐住岑照川下巴的手缓缓收回来,接着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抽了上去。
沈筠离得近了,能看见偏过脸的岑照川眉头飞快地皱起又松开,右半张脸慢慢浮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沈筠一瞬间头皮都炸起来了,手忙脚乱地把岑照川拽到身后去,怕严侯一个不顺心再给他一下。
“你不干就不干啊!你打他干什么…”
沈筠浑身的血都在蹭蹭地往头顶冲,人急吼吼地凑上去理论,可严侯那双依旧古井无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那点气焰又缓缓落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嘀嘀咕咕起来:“难怪我阿姐说你孤僻不好相处…”
接着,视线里严侯的眼神猛地顿住,沈筠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这样不对。
好歹也是因为她才来得这一趟,不说打回来,总也得讨几句公道,于是沈筠清了清嗓子,正要再战,却猛地被拽住领子甩到旁边。
接着,就见刚挨了两巴掌的岑照川又一次俯身凑过去。
盯着严侯的眼睛问:“这懿旨,侯爷是遵,还是不遵?”
还是没打疼他!
沈筠揉着脖子,心里暗搓搓骂起来。
“侯爷知我张狂,知我不知天高地厚,可知我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岑照川压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小人进谗言,忠魂何所安?”
这已经是明摆着告诉严侯,他若是不肯替自己做这件事,就要做好自己在太子身边搬弄口舌是非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