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击(第3页)
“你要弑父吗沈筠?”
这两个字脱口的那一刹那,沈筠整个人都恍惚起来,无论她再模糊着是非对错,弑父这两个字依然重如泰山。
而沈敬程嘴唇动了动,砸碎了这个孩子最后的理智。
“沈筠,这对我不公!”
“沈筠,你和我有什么分别!”
这些天,让沈筠从回到沈府开始,就心神不宁寝食难安的原因,终于赤裸裸地摊在她眼前。
下一瞬,一杯茶递到沈筠手边。
她低下头,看见澄澈的茶汤里,映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
“筠儿,别想了。”沈敬程的声音突然变得和缓起来,“人这辈子最怕较真的,我们忘掉那些不愉快,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不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一支毛笔,沾了墨,探过手悬在茶杯的正上方,湿润的笔尖立刻缓缓鼓起一颗墨滴。
最终,不堪重负地滴在杯里。
墨痕缓缓洇出两条细线,在沈筠的注视下,一点点消失不见,只余下不再澄澈的茶汤。
“为父一只忙于生意上的事,疏忽了你,也少了许多教导。”沈敬程的声音有魔力似的,在沈筠耳朵里反复回响,“是非对错都在这杯茶汤里,一团雾罢了,分不开的,分开了,里头就什么都不剩了。”
沈筠呆呆地抬起头,目光透露出几分茫然。
沈敬程笑了笑,温和地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
然而还没落下,房门又一次砰的一下被踢开。
“狗奴才,让你们进…”
这个变故是沈敬程没想到的,他气急了,皱着眉头望过去,却在看到那个逆着光的素衣身影时,僵在原地。
“父亲。”沈筎走进来,身边跟着个宽脸方下颌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看见女儿这么惊讶吗?”
那男人看起来毫不起眼,却举止亲密地扶住沈筎的小臂:“你有身子,莫看这些东西,我替你做干净了,你再远远瞧一眼。”
沈筎侧过头看着他,目光中透露出几分玩味儿:“我不与父亲叙叙旧,便送他上路吗?”
那男人细长的眼睛不安地动了动,随即挤出个笑来,执起沈筎细长的手指吻了一下。
“何必勾那些伤心事?”他说着,动作小心地试图搀扶沈筎往外走,“往后什么都有,什么都好,你安安心心产下世子来,旁的事儿何曾轮到你操心?”
沈筎没说话,哼笑一声,听话地被扶着往外走。
只是临跨出门槛之前,回过头去,目光极轻地在仍没有回过神来的沈敬程脸上停了一瞬。
那男人她好好的送出去,似乎才送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冲沈筠笑:“筎儿想你想得紧,姑娘不如赶紧去和她说说体己话。”
那笑容像是挂在脸上的皮,让沈筠猛地一哆嗦回过神来。
这时,同样回过神的沈敬程突然惊叫起来。
“是你!是你!”